內行人才知道第四部法國號最重要
採訪:請教您怎麼會以專門吹低音為主?
S:我進入柏林愛樂之前是在柏林國立歌劇院吹第二部。雖然我參加的是柏林愛樂的第四部法國號甄試,但其實現在四部或二部我也都吹。柏林愛樂要求的音量比柏林國立歌劇院大很多,所以我還特別練習如何讓低音吹得非常大聲。
呆大人誤國、非叫獸就更誤國矣。 所以只好當個文抄公,才能六畜無害,避免誤己誤人又誤國。善哉、善哉! 總之,這裡是個介紹圍棋、音樂、產業新聞、遊記、鬼扯等奇奇怪怪文章的部落格。
內行人才知道第四部法國號最重要
採訪:請教您怎麼會以專門吹低音為主?
S:我進入柏林愛樂之前是在柏林國立歌劇院吹第二部。雖然我參加的是柏林愛樂的第四部法國號甄試,但其實現在四部或二部我也都吹。柏林愛樂要求的音量比柏林國立歌劇院大很多,所以我還特別練習如何讓低音吹得非常大聲。
譯自Pipers雜誌2009年1月號
支撐柏林愛樂法國號聲部的演奏家
莎拉.威利斯(Sarah Willis)專訪
[前言]
說到莎拉.威利斯,大家都知道她是持續以強力的低音支撐著柏林愛樂法國號聲部長達二十年以上,在日本也是非常受歡迎的女性法國號演奏家。這場專訪是趁著2008年11月柏林愛樂前往日本巡迴演出時、和柏林愛樂法國號首席史蒂芬.達爾(Stefan Dohr)一起順便被邀請去擔任日本亞歷山大法國號重奏團音樂會客席演奏之間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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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學生有幹勁的方法
大浦:您在音樂學校,都練些甚麼呢?
W:耶特爾(Rudolf Jettel)、貝爾曼(Carl Baermann)等教本,總之就是練非常多的練習曲。當然還有音階。天主教的人常說:「麵包是肉、葡萄酒是血」,練習也是這樣,音階是肉、練習曲是血,兩者不可或缺。
大浦:您現在也在音樂院中立於教壇之上,那您是以怎樣的教育系統來教學呢?
W:我認為教學主要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大班課,一次教很多學生,讓學生們彼此競爭。另一種方式則是集中少數特別優秀的學生來教學。
[指揮的工作是甚麼?]
採訪:從讓樂團團員自動自發地重視重奏(Ensemble)這一點來看,卡拉揚對於下一世代的指揮與樂團演奏之影響,恐怕是難以計量啊。
R:真的如您所言。就我而言,也曾在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中、在伯恩斯坦的指揮棒下演出過---能在這兩位大師底下都演出過的人,其實並不是太多吧?其實我覺得卡拉揚與伯恩斯坦兩人有相當相似的地方。關於這一點,我自己也曾跟伯恩斯坦本人聊過一次,但他自己卻是認為他和卡拉揚很不一樣就是了(笑)。
譯自:Pipers雜誌1992年10月號Vol.134
歷任德國各名門樂團單簧管首席、新傳統的單簧管指標人物
伍爾夫.羅甸豪瑟(Ulf Rodenhauser)專訪
~我在巔峰期的卡拉揚音樂中學到了很多
[卡拉揚的懇切彩排]
採訪:想請教您在柏林愛樂時代是怎麼樣的過程?
羅甸豪瑟(以下簡稱R):我是在1972年參加柏林愛樂的甄試,然後以首席單簧管的身分加入,然後到我1981年離開為止,實際上待了總共十年。1982年斯圖加特音樂大學邀請我去擔任教授,我在那裏教了1~2年左右,又有機會回到柏林,剛好那時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又來邀請我加入,結果我大約兼任了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首席與司徒加特教授大約四年的時間吧。
採訪:加入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時是庫貝利克(Rafael Kubelik)擔任常任指揮的時候嗎?
R:不,很遺憾,我是在庫貝利克退休之後才加入,當時是由柯林.戴維斯暫代指揮。
採訪:您參加過柏林愛樂與巴伐利亞廣播兩大德國代表性樂團,有感覺這兩大樂團在音樂要求與音樂風格上有怎樣不同的差異嗎?
R:其實我在學生時代,曾擔任過一次巴伐利亞廣播的協演人員(槍手),那時我才19歲吧?當時是和我的老師格爾特.史塔爾克(Gerd Starke)先生一起演奏,現在想來當時在音樂會中得到的收穫,到現在都還是影響很大。不論是音質、演奏風格等等,都留下非常強烈的印象。
不過自己在成為現在風格的過程中,還是不能不提到在柏林愛樂的演出經驗。當時我從其他的聲部首席,如詹姆士.高威(長笛)、寇赫(Lothar Koch)身上也學到了很多東西。此外,對音色或音樂的意念形成上,在加入時不過是個22歲小鬼的我身上,產生決定性影響的,當然還是卡拉揚。我想1970年代,正好是卡拉揚先生的巔峰期吧。
在我剛加入柏林愛樂之時,剛好遇上了柏林愛樂的美國巡迴之行,整趟行程共要演出十二套完全不一樣的曲目組合。記得主要是貝多芬、布拉姆斯與布魯克納的交響曲,還有一些法國樂曲吧。巡迴中,因為單簧管的同事(卡爾.萊斯特)生病無法參加,就變成我一個人得要全包這些曲目了(笑)。這對於以往只有卡爾斯魯爾(Karlsruhe)或斯圖加特歌劇院管弦樂團演奏經驗的我來說,幾乎都是第一次演出的曲目。
當時卡拉揚為了我和另外一位也是剛入團沒多久的小號首席格羅特(Konradin Groth),特別在每天早上找時間替我們排練。他常常會一面問我們:「接下來想練哪裡?」一面手足並用的告訴我們:「這裡是這種風格」或「這裡更吹出來一點會比較好」之類的建議。
在接觸到他的方法論、圓滑奏(Legato)、音色感、感情變化之後,短期間內的大幅進步是連我自己都能感受的到。另外就是學到如何聆聽別人演奏、然後活用在自己身上等很多很有價值的點。
只不過,卡拉揚並不是徹底要求樂句處理(Phrasing)或斷句(Articulation)到煩人程度的指揮家,這些應該都算是演奏者自己的基本程度領域。就我而言,則是好比說從雙簧管演奏家霍利格(Heinz Holliger)先生的演奏上學到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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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取自Pipers雜誌2011年10月號
丹麥建國以來的首位柏林愛樂團員?
~耶斯柏‧布斯克‧梭稜森(Jesper Busk Sørensen)專訪
日文採訪:清水真弓(林茲‧布魯克納管弦樂團長號首席)
不負責翻譯:Tony Huang
丹麥長號演奏家耶斯柏‧布斯克‧梭稜森
<前言>
本文是介紹於2009年考上柏林愛樂長久以來空缺的第二長號之丹麥新銳長號演奏家梭稜森先生。
睽違六年,聞名天下的柏林愛樂終於再度出現在台北。即使聽不懂、錢不多還是要跪求上樣賞點錢去湊湊熱鬧。當然,既然是跪求來的,就不可能把他們兩場在台北的音樂會門票通通買起來。幾經長考,決定去聽有法國號協奏曲的19號場,畢竟話題比較多,而且還有可與馬勒第九交響曲相抗衡的布魯克納第九交響曲。
雖說花了六千現大洋有點肉痛(代理店的行為真像土匪...),而且台北天氣不配合,下起亂七八糟的大雨讓人不想出門;但以結果論,聽完音樂會的感想就是六個字:
爽!!!
精彩!!
太棒了!
由於雨下得太大,既擔心塞車也怕淋個落湯雞太過狼狽,所以決定奢侈一下坐小黃去音樂廳。果然,這個決定也相當正確,因為和平東路一路塞車(本來想勸司機不要開和平東路的說),若是坐公車,頗有被擋在音樂廳外流淚的危險。
到達之時,剛好七點出頭,但音樂廳外廳早已經是人山人海,搶購CD的搶購CD、叫賣紀念DVD的大聲叫賣,連換個節目單都要排個小隊。走進去一看,原來剛剛就在外廳辦過慶祝茶會的樣子,難怪如此熱鬧。這麼大的音樂盛事,現場免不了是冠蓋雲集,除了看不到應該要來這裡積極拉票的馬、蔡、宋,可能台灣音樂界的知名人士是通通到場了。本以為會看到一些失散多年的敗家友,但最先遇到的竟然是轟動武林驚動萬教的摩里斯‧張。是的,就是那位有拿到最多企業贊助票嫌疑的台X電CEO張教父。這讓吐奶的名人相遇事件簿中,又可記上一筆。(上一筆出現在此名單中的,是某電視台駐紐約特派大記者海○‧張小姐...好巧,都姓張。下一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某知名留美氣象學者吧)
由於預算有限,只能買到四樓貧苦人士區的票,而我也只能認命地慢慢爬上四樓。一上來,真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袍,號稱前某吃飯樂隊A瑞的王瑞先生。哈拉兩句之後,趕快進去找好位置就定位。畢竟音樂會開始之前,總是要把節目單拜讀一下(說真的,這次的節目單真的大得嚇人,說是學校裡的畢業紀念冊可能也不會有人懷疑),研究一下環境四周有沒有狙擊手、恐怖分子之類的,順便也把自己帶來的望遠鏡與老花眼鏡調整一下。正要坐下之際,遇見了另一位熟人───在我入學之前就已畢業、疑似演過港劇「天龍八部」的潘學長。其實這沒甚麼好驚訝的(笑),畢竟我的票就是透過學長的內線才弄到手的,所以我的位子當然會在學長旁邊。學長本身曾經留學德國,大大小小的德國樂團自是聽過不少,而且學長家大財大,連前一天的馬九也聽過了(是馬勒第九啦,親綠人士勿批)自然是最佳的導遊…,不,是導覽解說員。(學長,這樣的讚美可以接受嗎?2013年芝加哥交響樂團來台演出的票,也要請您夜露死苦---幫幫忙啊!)
剛一坐下,立刻覺得下大雨的陰霾掃去了一半,因為這個在四樓最前排的位置真是非常好,視野佳、空氣好,燈光也打得美美的,連實況轉播的錄影機都是架在我們的前方偏下處,除了沒辦法在這裡拍婚紗以外,簡直找不到任何缺點。(順便說明一下,攝影機是P牌的,效果應該很好。所以我很擔心我和學長的竊竊私語都會被錄起來,放到Digital Concert裡遺臭萬年。)真是要再度感謝學長的推薦與精心安排(CSO~~)。而且,這裡雖是四樓,但距離並沒有想像中遠,看樣子只要戴上老花眼鏡,應該就可以看得清楚台上的一舉一動;然而我就是忘了戴眼鏡,還是得拿出望遠鏡來應付。話又說回來,看到樓下超級豪華貴賓席竟然還有空位(特別是第八、第九排,有連號的四五個空位),還是相當得咬牙切齒啊。
閒聊沒多久,樂團團員們就進場了。如大家所知,一般的大樂團都是雙首席制的,所以在學長談過昨天柏林愛樂的陣容後,不難想像他們今天會排出怎樣的「打線」:第一棒長笛是Emmanuel Pahud、第二棒雙簧管是Jonathan Kelly、第三棒單簧管是Wenzel Fuchs、第四棒法國號由於Baborak已經落跑,無論如何都只能是超級賽亞人達爾(Stefan Dohr)出場,而且他今天要吹協奏曲,扛起中心打者的責任是當之無愧的啦。至於低音管登場的不是昨天已經用掉的Daniele Domiano,而是Stefan Schweiert。另外單簧管二番是從卡拉揚時代存活下來的活化石Manfred Preis,他也順便兼吹協奏曲中的低音單簧管。下半場的布魯克納由於是三管編制,所以第三部就由另外一位出現於卡拉揚時代的史前生物、前一天有精彩的降E調獨奏深獲好評、有在外面偷組柏林愛樂木管五重奏的Walter Seyfarth來擔任。長笛二番是華麗美女Jelka Weber,正好和怕優哥構成美型的外貌門面(偶而她還會和怕優哥咬咬耳朵,相當有趣)。最重要的是,今天的主戰先發投手是背號二號(很不幸,姓氏的開頭是K,搶背號相當不利,所以只搶到二號)、剛考進柏林愛樂樂團首席的年輕日籍新貴,樫本大進選手。學長說,這應該是考慮到今天有日本作曲家的作品,才會特別這樣安排的吧。(學弟對學長的景仰,真是越來越如滔滔江水,一發不可收拾啊)
調音結束,樂團就在拉圖爵士的指示下,開始了今天第一首曲子──拉威爾「丑角的晨歌」。樂聲響起,除了感覺天下第一流的樂團果然名不虛傳外,還是要再度感謝學長安排的座位(第三次),除了看起來視野好,音響效果也沒話說,顯然攝影機會出現在這裡而不是三樓,並不是沒道理的。在這裡要順便建議苦哈哈沒錢買票的窮學生們,下次碰到這種場合,買四樓第五排六號左右的位置準沒錯!由於在這裡聲音非常清楚,如果台上出現了甚麼牛蛙吼、殺雞叫,絕對是無所遁形的。不用說,身為頂級樂團的柏林愛樂也不會有這樣荒腔走板的表現,在我們耳中聽到的只有:無懈可擊的音準、精準的節奏、融合完美的音色與對比清楚的強弱變化。特別是許多木管聲部的互相對應樂句,真是讓人分不清楚這到底是長笛的聲音還是雙簧管的聲音或是單簧管的越級表演。最精彩的莫過於中間木管的花舌大齊奏,只能說是嘆為觀止。
第二首是細川俊夫的法國號協奏曲「開花之時」,這是一首比想像中難很多的樂曲。由於作曲家的指示要樂團配置成五邊形,於是一把小號、一把長號、兩把法國號要佔據音樂廳的四個角落演出。在我們所在的位置上,只能看到小號、長號分別出現在三樓的前方左側與右側,推測擔任場外守備的Klaus Wallendorf老爺爺與Sarah Willis大美女應該是躲在三樓的內側吧。這時候只能羨慕起身在那附近的觀眾了,竟然有幸聽到世界最強的法國號軍團就在耳邊吹奏,真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啊。至於獨奏者達爾的表現,也是沒話說。這首曲子,雖然不是要獨奏者表演各項快速音群、雙吐三吐的花俏絕技,但就力度與音高控制的角度來看,可能比一般有如馬戲團的炫技曲還難。一般來說,單簧管是號稱可以吹出六個p(pppppp)的弱音,但超級賽亞人的極弱奏與之相比,一點也不遜色。而樂團的部分也非常困難,至少沒有改編成管樂伴奏版的可能性。那模仿風聲的極細微弦樂伴奏,或是象徵月光的快速半音階,即便是巴黎禁衛軍管樂團來演出,也要舉手投降吧。可惜,雖然觀眾鼓掌的非常賣力,但下半場還有重量級大曲要演奏,這裡就沒有安排安可曲了。
下半場的布魯克納第九號交響曲,也是非常震撼的表現。套一句學長的話,其樂音密度之濃厚,可以讓人雞皮疙瘩掉滿地。由於布魯克納也是喜歡看排場的大編制,所以樂團成員幾乎是全員到齊,至少銅管如此。編制上照例有華格納低音號出現,所以達爾和莎拉美女等四人就負責這一部分;但樂團還需要四個法國號,而在Baborak退團後,柏林愛樂只剩下北斗七星,所以我們就看到有不知名的工讀生出現在舞台上打工吹奏,也許這位工讀生很快就會真除成正式法國號團員吧?至於我自己首次聽到的雙簧管Jonathan Kelly名氣也許不如已經出了N張專輯的Albrecht Mayer,但他在曲中許多獨奏的段落,也讓人相當驚豔,只能說這不是一個普通人可以進得去的樂團。小號的表現,更是精彩萬分。嘴型有一點歪一邊,但聲音一樣震撼萬鈞的匈牙利人Gábor Tarkövi(此人小時候還學過單簧管!),帶領著整個銅管聲部,讓我首次聽到音樂廳有完全共振的感覺,真是非常非常的爽。
音樂全部演奏完畢後,觀眾們當然開始用力鼓掌,看看能不能搏到一兩首安可曲。尤其離攝影機最近的我和學長,更是死命拍手———各位若是哪天跑去看此場演出的錄影而聽到震天價響的掌聲,可能有一半是來自我們的貢獻。(這裡要順便鄭重聲明一下,雖然我已經感冒庫庫掃,但演奏之中我都控制得非常好,沒有咳出任何聲響,所以大家如果聽到任何的咳嗽聲,犯人絕對不是我。此外,也是因為感冒,怕喊出聲來難聽,所以我也沒喊Encore或Bravo之類的;至於學長可能是害羞,也沒出聲,兩位中年宅男就只有死命拍手的份。所以大家有聽到任何的鼓譟嘶吼,也一切與我們無關)。遺憾的是,演出完這樣的大曲後,已經沒時間也沒體力演奏安可曲了,而且後面好像還有酒會,所以音樂會就這麼結束了。
最後,雖然雨下得很煩,我還是抱著一絲僥倖,跑去音樂廳的演出人員出入口,看看能不能ㄠ到甚麼簽名。不過千等萬等,就是沒看到Fuchs出現,只看到美女Sarah Willis與今天大部分時間代打法國號首席的Fergus McWilliam(*)從我眼前走過,這又讓我的名人相遇事件簿中添上了兩筆(咳,又把留美氣象學家往後擠了)。然而,終究還是因為雨太大,即便一無所獲也只能乖乖放棄,打道回府了。
不管怎樣,這還是一個美妙的夜晚…。
*註: 後來學長來文指正,這天在台上代打法國首席兼超級工讀生的是Eric Terwilliger,現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首席,以前擔任過慕尼黑愛樂31年的首席。一切都是我眼殘,特此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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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因吉爾特被解職而宛如裸身的卡拉揚寫了一封和解信給柏林愛樂。信中他說希望以1984年九月二十九日與三十日演奏的柏林藝術節音樂會作為一種和解的方式,在音樂會之後也會以對談的方式來找出解決目前爭議的方法。柏林愛樂接受了這封信而向卡拉揚伸出善意的握手,並且對他說:「請回到柏林,要不要一起演出巴哈的B小調彌撒?然後我們就一起率直地敞開胸襟好好談一談吧」。
吉爾特作為樂團管理總監,本來是必須好好整合市政府、柏林愛樂與卡拉揚三方意見的人物才對,然而他卻只是跟著卡拉揚的屁股走而已,如此就不難想像柏林愛樂方面對他會有多麼憤慨了吧。我們完全找不到他應該要和我們一起說話的作為,而只是踐踏著我們樂團的意志而已。甚至還在1983/84年樂季的節目單中印上梅雅的名字。因此,樂團中有人還認為要對此事興起反對的訴訟呢。當然,如果搞成這樣的事態,相關的每一個人都會受到嚴重的傷害,所以只能放棄訴訟。結果就變成了梅雅坐在樂團中演奏了。
二月十八日,我在柏林藝術學會發表了一首新的作品的紀念性初演。這是薩爾茲堡的作曲家赫爾姆特‧艾德(Helmut Eder)為我所寫的豎笛四重奏,和我一起演出的則是布蘭迪斯四重奏。
這一年例行性的薩爾茲堡復活節音樂節是在四月五日到二十四日間舉行。此年演出的歌劇是華格納的「羅恩格林」,而音樂會的特別來賓則是小提琴家慕特與大提琴家安東尼歐‧梅奈賽斯(Antonio Meneses,巴西大提琴家)。由於這次復活節音樂節的關係,讓身在當地的卡拉揚與我們柏林愛樂的緊張關係更加惡化。其實大部分的事務都是只要我們樂團稍做讓步,應該是甚麼都辦得到。然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劍拔弩張的氣氛後,漸漸樂團之中就會出現我們到底要讓步到哪裡才夠?我們要照現狀繼續合作下去到甚麼時候?我們可以忍耐不愉快到甚麼程度的熱烈議論出來。
1983年的暑假中,我也接受了許多音樂節的邀請前往演出。我從阿西西(Assisi,位於義大利中部)飛到葡萄牙,去到了一個叫「綠色海岸(Costa Verde)」的地方。這裡是有名的葡萄牙綠色白葡萄酒的產地。之後,我又去了薩爾茲堡莫札特藝術大學的夏令營,進行大師班的教學。在這之後,我又飛去了瑞典的哥德堡(Göteborg,瑞典第二大城),替該市的管弦樂團的管樂團員進行準備美國巡迴公演的指導。瑞典的行程結束以後,我又得飛去琉森參加例行的音樂節活動。在八月二十一日,我和由柏林愛樂團員所組成的布蘭迪斯弦樂四重奏(Brandis Quartett)合作演出了布拉姆斯的豎笛五重奏。演出是在古老的旅館舒瓦澤霍夫(Schweizerhof Hotel)的其中一廳中舉行。這座旅館是建在湖畔,如果看看古老的繪畫或是銅版畫,就知道以前似乎可以直接從湖中進入這座旅館。
這一年的五月,柏林愛樂召開了團員總會來進行另外一位團員候選人的表決。表決的對象是瑪德蓮‧卡魯佐(Madeleine Carruzzo)這位瑞士出身的女性小提琴家。就如同之前所提到的一樣,她是柏林愛樂第一號的女性團員,在1982年六月通過測試後,至今一年的試用期即將期滿。表決的結果,她成為由男性支配持續了一百年的柏林愛樂之正式女性團員。就在莎賓‧梅雅事件的爭執中,卡魯佐女士的合格變成了一個諷刺的現象。
我自己是在二月二十二日到二十六日之間造訪了韓國漢城,和KBS交響樂團一起在可以容納四千人的大音樂廳演奏了莫札特的豎笛協奏曲。這場音樂會的內容也透過電視轉播出來。之後,我又踏上了飛往福岡的飛機。接下來便以福岡為起點,一直到三月十四日為止都在日本進行巡迴演奏。這次日本公演是和維也納愛樂團員所組成的四重奏一起演出。曲目則是以莫札特與布拉姆斯的豎笛五重奏為中心。在這次的巡迴之中,我也和早稻田大學管弦樂團合作,在沒有指揮者指揮之下,演出了莫札特的豎笛協奏曲,甚至也和早稻田大學的管樂重奏團一起演出了莫札特的大組曲(Serenade K.361 "Gran Partita" in B Flat Major)。在音樂會結束後,我還和學生們一起去NHK的攝影棚,參加了第三頻道的電視節目演出。這是一個名稱為「你(You)」的給青少年看的節目,我在節目中吹奏了莫札特豎笛協奏曲的慢板樂章。能和學生們共處一天,真是相當開心的經驗。
三月十四日,我離開日本回到柏林,但一回國就有復活節音樂節在等著我了。從三月十九日起到四月五日止,我們一起和卡拉揚待在薩爾茲堡。這一年我們在那邊演出的不是預定的「卡門」,而變成了「漂泊的荷蘭人」。然而,這理所當然的行程,卻是在卡拉揚與團員們關係緊張下進行著。不論是誰,都是繃緊神經小心翼翼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有解決問題的徵兆。
到了五月,柏林愛樂為了參加兩場音樂會而和卡拉揚一起造訪了維也納,在維也納樂友協會的黃金大廳演出。但我在這裡,卻完成了一件新的事業。就是有一個對我來說相當重要的新團體要開始了。其實這個團體早就已經講好而且算是成立了,但卻到此時才要舉行第一場音樂會。這新誕生的團體就是「維也納‧柏林重奏團(Ensemble Wien-Berlin)」。成員有維也納愛樂的長笛首席沃夫岡‧舒茲(Wolfgang Schulz)、維也納愛樂的法國號首席居特‧何克納(Gunter Hogner),而雙簧管與豎笛則是柏林愛樂的漢斯約克‧薛倫伯格(Hansjorg Schellenberger)與我;至於低音管則是維也納交響樂團的米蘭‧托克維奇(Milan Turkovic)。托克維奇後來退出了維也納交響樂團,成為薩爾茲堡莫札特藝術大學教授。我們這個重奏團的第一場音樂會是在這一年的五月六日於樂友協會的布拉姆斯廳舉行。後來,就如同大家所知一樣,這個重奏團在舉辦過許多演出活動後,而一直順利進行到現在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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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卡拉揚對決與和解
過了年,就是在1983年了。卡拉揚為了一月二十九、三十、三十一日三天的音樂會而又來到柏林。這三天的音樂會中有一場是要搭配阿胥肯納吉(Vladimir Ashkenazy)演出的,但就在演出前,蘇聯那邊突然來訊說阿胥肯納吉不能來了。蘇聯那邊推薦了一位不知名的鋼琴家來取代阿胥肯納吉的演出,當然卡拉揚是不會同意的。這三天中,一月三十一日的音樂會是為了籌措柏林愛樂廳的室內樂音樂廳建設資金所舉行的。建築家漢斯‧夏隆(Hans Scharoun)先生在設計柏林愛樂廳時,是有同時將室內樂音樂廳設計進去的。其造型是依照柏林愛樂廳外型加以縮小,看起來就是一對建築物的設計。然而可惜的是,當初建設柏林愛樂廳時由於有經費的問題,所以小廳就沒有一起蓋。到了後來要重新開啟這個計畫時,當然就要先籌措建設基金了。這第一次的籌措基金音樂會,就是卡拉揚所指揮的一月三十一日的音樂會了。
然而,柏林愛樂的首席指揮者與樂團之間的緊張關係是越來越露骨了。此時,卡拉揚依舊不和柏林愛樂從事一切錄音的活動,僅僅遵照合約來消化他應該指揮的音樂會而已。
我自己則在二月初為了豎笛獨奏的音樂會而在西德國內各處巡迴。音樂會的內容是演奏韋伯的豎笛小協奏曲、莫札特豎笛協奏曲、以及和柏林愛樂的夥伴們合作芬蘭作曲家克魯賽爾(Bernhard Henrik Crusell)的交響協奏曲(Sinfonia concertante in B-flat major, for clarinet, horn, bassoon and orchestra, Op. 3),伴奏的樂團則是西德各地的管弦樂團。克魯賽爾是比莫札特稍晚一點時代的作曲家,他寫作了不少輕快的音樂作品。
在這之間,媒體偶而還是會報導卡拉揚與柏林愛樂之間緊張關係的新聞出來。除了西德本身的報紙以外,歐洲各國甚至是世界各國也都跟著報導這樣的新聞。不過,我認為媒體這樣大費周章的炒作也不見得都是壞事,至少對盡快解決問題這件事上有些貢獻。起碼在卡拉揚與團員之間,開始進行了幾次的會談。會談的結果是,卡拉揚在接下來二月十五日到二十日之間來到柏林之時,終於想要和柏林愛樂進行唱片製作了,讓解決問題向前邁進一步了。然而,在我記憶中最好玩的是,在卡拉揚與柏林愛樂關係緊張起來的這段期間,音樂會演出起來是特別的好。雙方之間的緊張,在演奏上可以說是具有良性意義的緊張,所以就和音樂會好聽的結果連接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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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紐約,還有和班尼‧顧德曼(Benny Goodman,著名美國爵士豎笛演奏家)再會的超級開心的事在等著我呢。他邀請我在十月十九日去他自己的公寓吃飯。他的公寓是在曼哈頓的閣樓式建築,紐約市的各條大街在這裡可以一望而見。他在家裡請我吃午餐,卻請來了芬蘭來的女廚師,準備了美味的海鮮料理。我們彼此聊了許許多多的話題。顧德曼還把他和阿瑪迪斯四重奏(Amadeus Quartet,作者也和這個四重奏合作過)一起灌錄的莫札特豎笛五重奏的錄音放給我聽。然後他又自己演奏了一段韋伯豎笛協奏曲的片段給我聽,另外也讓我聽了許多其他的作品。他是一位傑出的音樂家,也可以說是世界上最棒的豎笛家之一。能和他面對面的談話,討論音樂的內容,對我來說是個相當寶貴的經驗。為了回敬他請我吃飯,我也請他來聽我們十月二十二日的音樂會。
首位女性團員的誕生
在1982/83年樂季中,出現了柏林愛樂有史以來第一位的女性團員。她就是瑪德蓮‧卡魯佐(Madeleine Carruzzo),職位是第一小提琴手。她是在1982年六月通過了試用團員的甄試,也就是說,這一樂季是她為期一年的試用期。除了她以外,還有一位女性的豎笛手也加入了柏林愛樂。她就是莎賓‧梅雅(Sabine Meyer)。雖然遭到樂團團員的反對,她仍然獲得了一年的試用期。因此以這件事為開端,等於向外界公開了柏林愛樂團員與卡拉揚之間所存在的問題。最後甚至演變到柏林愛樂與卡拉揚幾乎是走到了頻臨決裂的結果。這件事前後共鬧了長達兩年的風風雨雨,所以我想一點點慢慢來說明一下這個事件的全貌。
邁入第二世紀的柏林愛樂與空前的大事件
在盛大的慶祝柏林愛樂生日的活動後,我和柏林愛樂八重奏同行,為室內樂的巡迴之旅而出發。這次我們要巡迴的地方有德國國內、奧地利與義大利。其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米蘭史卡拉歌劇院的音樂會。在這個世界第一流的史卡拉歌劇院中,我們一共演出了兩場音樂會。即便兩場音樂會是完全相同的曲目,門票還是在預售時就全部銷售一空,非常受歡迎。我們演奏的是韋伯的豎笛五重奏與舒伯特那著名美妙的八重奏曲。在這個舞台上擔任獨奏演出豎笛五重奏曲的我,感覺就像是演唱歌劇詠嘆調的歌手一樣。在這裡我們獲得了觀眾熱烈的喝采。當我們演奏完韋伯的豎笛五重奏起立站在舞台上,抬頭往上方的包廂看時,真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榮耀感呢。
2008年忘了何故,我在日本買了這張唱片。現在重新整理時,看到裡面的解說,還是覺得很有趣,於是順便翻譯出來。當然,演奏精彩不在話下。
柏林愛樂法國號重奏團2008年發行的專輯「歌劇組曲」封面(取自亞馬遜)
以下是解說的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