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4日 星期三

圍棋百年(07) 造假疑雲

田村.雁金戰之造假


矢野晃南在談到田村保壽七段對雁金準一六段的對局時,特地聲明必須記下其真相,因而在他的《棋界秘話》中寫下了如下內容:


這是明治三十八年(1905年)、《時事新報》的棋局。矢野前往拜訪擔任此局講評的秀榮時,秀榮卻說:「因為知道這局是造假棋(日文為「八百長棋」),(該怎麼講評)讓我有點頭痛。」。仔細詢問他會這麼說的原因後才知道,秀榮看過田村帶來的棋譜後(為了講解,得先研究棋譜,所以秀榮讓田村先交出棋譜),結果發現此局明明是黑棋一目勝,最後的結果卻硬是寫成了和棋。於是秀榮立刻將雁金準一叫來質問,向來溫厚的雁金準一就臉色大變了。


然後雁金只好招認:「其實,是田村拜託我這局棋輸給他。因為他說他今年打算舉行自己晉升七段的公開慶祝會,而相關的準備都已經就緒;若在這個節骨眼上傳出他輸了棋,一定會影響到他的社會名聲,當然也會影響到這個公開慶祝會的募款,才請我務必要幫這個忙。我當然一開始是拒絕了,但他甚至帶著一位名叫竹內的親戚前來強硬交涉,最後實在無法推辭,才同意把原本中不計勝的棋改成了和棋。然後我們在日本圍棋會將棋譜修改成和棋的過程中,野澤竹朝剛好也跑來了日本圍棋會。所以,知道我們在那裏修改棋譜的,只有竹內與野澤兩人。」


據說聽完雁金的供詞後,秀榮是痛憤地說道:「田村保壽實在是卑劣至極。」


不過,若把這件事完全讓田村一個人當壞人,似乎也不太對。至少,即便雁金準一最初有拒絕,但最終卻還是答應,就不能說雁金完全沒有責任了。且不論雙方之間是否還有另外立約甚麼之類的程序,但若當時的社會完全沒有這樣的風氣的話,田村也不可能跑去遊說雁金。恐怕在那個時代,這樣的問題並非個案,而是屢見不鮮


筆者之所以會這樣推斷,正是因為自德川幕府時代以來,爭棋的第一局往往基於禮儀而必須做成和棋。然而這樣的禮儀或說是一種形式,本身就不忠於事實與真理。事實上,正如矢野晃南在其他場合所述,秀榮本人也曾同意過與田村一起進行造假棋。


那個造假事件是發生在日本圍棋會成立時的事情。矢野以《時事新報》為後盾,為日本圍棋會的創立四處奔走,扮演了幕後推手的角色;而當時的秀榮,因為生病身體不好的關係,已逐漸遠離其作為名人應盡責任的正式對局。


日本圍棋會的造假棋



矢野為了替日本圍棋會的創立揭開序幕,向秀榮提出希望能在《時事新報》上刊登秀榮與田村之對局。當時他表示,因為不論哪一方輸棋都會造成其名聲的損傷,因此弄成和棋也沒關係。而秀榮也同意了這件事。於是在那之後他就與田村兩人一同在天神町的自宅中努力作出一盤和棋的棋譜;但不管怎麼弄,結果都是黑棋一目勝。秀榮最後只好給矢野以下這樣的答案:


「矢野先生,若是硬要把這盤棋弄成和棋,也並不是不可能,但明眼人一看就會立刻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所以我和田村商量,乾脆把這個勝負交給時運,決定進行僅此兩局的真刀真槍對決。」


而這兩局「真刀真槍對決」,是在田村被讓先的局差下,由秀榮連勝兩局。這兩局棋也是秀榮最後的勝負棋了。


然而在這場對決結束之後,野澤竹朝卻說:


「依田村所言,就是因為無法順利弄出和棋,所以才要改為下兩局;原本是講好第一局由田村故意讓出,第二局再由田村獲勝,沒想到秀榮先生卻兩局都贏,這實在不太合理。」


對這樣的說法,矢野晃南斷言,秀榮絕不可能玩弄這樣的騙局,因為這是他親耳從秀榮口中聽到的說法。不過,顯然也不能完全否定田村的說法。因為,最初矢野的提議是只下一局棋,這是考量到秀榮的健康狀況不佳,無法多下的關係。雖說因為未能成功弄出和棋而改為正式勝負對局,但這種勝負棋在雙方分先的情況下才可能要下兩局;既然是讓先的棋,只下一局就夠了。絕果卻仍刻意安排成兩局,恐怕如同田村所言,非常有可能是出於「以兩局分勝負來取代和棋」的構想。若非如此,田村也不太可能對秀榮的直屬弟子野澤竹朝說出這種荒唐的話。


自古以來,圍棋專家的言談往往被誇大流傳,並有將某位名人神格化的強烈傾向。這是因為專業棋士的技藝往往隔絕在一般圍棋愛好者之外,讓他們很難理解其實力的真相。因此對於類似「以輕拾枯葉般揮舞百貫重鐵錘」的誇張描寫,都很有必要抱持著若干懷疑的態度,重新審視是否為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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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3日 星期二

單簧管演奏家小林立太簡介

先來節錄轉譯一下經常拜讀的部落格友的兩篇文章:


[德國單簧管界的新星]


2022年贏得德國音樂大賽(Deutscher Musikwettbewerb)、2024年就任薩爾布魯根(Saarbrücken)廣播愛樂樂團單簧管首席的小林立太灌錄的新CD,最近由其父、也是德國諾德豪森(Nordhausen)管弦樂團單簧管團員的小林正典先生寄來給我。這張CD是贏得德國音樂大賽的附帶獎品;同樣地,由主辦單位去德國各地演出獨奏會,也是這個比賽的附帶獎品。

2026年2月2日 星期一

巴迪十年秘史(08) 珍貴的原稿

時序來到2016年八月、九月之間,由於場地和指導老師固定下來後,陸續就有了新的活動規劃出現。


首先是在張教授的引薦下,我們差點有機會和「向日葵」單簧管重奏團一起合作演出。不過,最後不知道甚麼原因(忘記了或害怕想起來?),這個活動最後沒有成案。說來遺憾,「向日葵」這個名字後續還會出現,卻不知怎的就是沒有合作成功過。


更重要的是,我們還從「向日葵」成功挖角了第十一位團員,自稱「轟媽」(不是人稱)的醫界人士。

2026年2月1日 星期日

姚智騰龍星賽選譜

整理自週刊碁2022年


姚智騰發揮戰鬥力,贏下第二勝


第31屆龍星賽A組第四輪


黑 鶴田和志六段(貼六目半) 白 姚智騰六段


解說富士田明彥七段


第一譜(1~100)全面戰爭



鶴田猜中黑棋先著。


開局左下角的雪崩定石,走至白12後,黑13脫先是積極快腳步的態度。但白14夾碰,立刻發展成急戰。


白22照下圖逃出一子的話,三子被吃,自是不行。



白22以下至36止緊迫盯人,強攻黑棋左下逃出的弱棋,取得主導權。


不過黑39意圖先手利用時,白40抵抗是果斷的決定。但這也讓戰火蔓延至全盤。


以下雙方直接在中央連長「對掌」,下得非常緊湊。


白80來子後,黑81非得跳出逃命,否則全盤崩潰。


接下來姚智騰利用白86的犧牲打取得先手,而能從白94起至100止順勢往右上發展,同時仍盯著中央黑棋大龍,伺機攻擊。


第二譜(101~234) 領先到底



接著白112開始藉著修理中央黑棋大龍同時逼迫右上角黑棋,形成雙擊狀態,黑棋陷入大苦戰。


不過黑125的反擊發揮效果,走至黑135時順利吃下白棋二子安定右邊與右上角,黑棋暫時可以喘一口氣。


不過好景不常,黑155夾碰是問題手,有點過於躁進的感覺。而黑167粘也是隨手,應該照下圖1長。接下來白2若斷,則黑3以下捨棄二子,可以順勢在左邊取得大利。



實戰這一隨手反而讓原本薄弱的左上白棋,圍到了型態完美的大空,至此大勢已定。


黑173、175雖然想藉著欺負左下白棋來逆轉,但至白190為止,白棋堅實做出兩眼,黑棋無戲可唱,形勢差距更加拉大。


最後黑棋找投降機會,讓白棋藉劫切斷中央,比賽結束。


234手為止,白不計勝

2026年1月31日 星期六

烏克蘭單簧管超技教本(12) 大調音階的練習形式

以下將更為詳細地說明本節音階練習各部分的特點。


在大調音階的第一部分,是一套標準的訓練內容,包括:音階、三度、琶音、屬七和弦及其轉位,並寫成十六分音符(四連音)的形式。這樣的內容範圍,通常是音樂班與音樂院學生在日常訓練中需要練習的,也常見於各種技巧考核與高等音樂院校的入學考試中。

2026年1月30日 星期五

本因坊算砂與寂光寺

過去雖然介紹過本因坊算砂與本能寺之變三劫不吉傳說的考證,但並沒有特別介紹過本因坊算砂本人的生平。這次看到了一些維基百科也沒有寫道的資料,因此想來補充介紹一下。


參考:烏天狗庫倫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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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因坊算砂是永祿二年(1559年)五月,生於京都長者町,本姓加納,幼名與三郎。換句話說,原本的俗名是加納與三郎。在他八算的十。拜入了後來創建寂光寺的僧人久遠院日淵上人(簡稱日淵,隸屬日蓮宗=法華宗)門下,隔年正式剃度入了佛門,法號本行院日海,簡稱日海。其實根據相當於寂光寺官方傳記的《本山寂光寺誌》的紀載,日淵與日海(算砂)原本就是叔姪的關係。

2026年1月29日 星期四

圍棋百年(06) 師徒孽緣

圍棋與新聞界


在明治十二年(1879年)方圓社成立的同時,《方圓新報》雜誌也隨之創刊,這可說是村瀨秀甫等人的卓越遠見。當時,此雜誌主要收錄方圓社的對局譜,再加上秀甫以「以心傳心」式的簡潔評語;僅僅是這樣,也替處於偏遠地區、熱愛圍棋的同好們提供了極大的學棋便利。後來雖然此雜誌更名為《圍棋新報》,甚至到了明治三十三年(1900年),方圓社又進一步將此雜誌發展為一種通信教學形式的《圍棋初學新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