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社之興衰
明治十二年(1879年)四月,由村瀬秀甫、中川龜三郎、小林鐵次郎等人創立的方圓社,由中川龜三郎(初代)接任第二代社長。接著到了明治三十二年(1899年),再傳給巖崎健造成為第三代社長,而由第二代中川龜三郎(石井千治)則擔任副社長。
然而此後,巖崎雨中川兩人的意見逐漸不合,終於導致第二代中川龜三郎於明治四十年(1907年)離開方圓社,並在富商高田民子等人的支持下組織了圍碁同志會。並發行了其官方雜誌《圍碁世界》,也像方圓社一樣舉行定例對局。當時正值日俄戰爭勝利後的棋界興盛之際,圍棋界卻分裂為本因坊、方圓社、同志會三派鼎立的局面。
當時圍碁同志會的成員包括了:
六段的第二代中川龜三郎(石井千治),五段岩佐銈、同為五段的降矢沖三郎、四段長野敬次郎、高部道平、野澤竹朝,以及三段的喜多文子、井上孝平、鈴木為次郎等人。此外還有客座的五段井上因碩、內垣末吉、伊藤小太郎等老將加入,還有瀨越、宮坂等新銳加入,成為一大新興勢力。
因此,在巖崎社長領導下的方圓社,起用了當時在棋界頗有文筆的四段廣瀨平治郎來擔任副社長級的重要幹部,並對《圍碁新報》的內容加以改進,試圖迎合時代的需求。而明治三十三年(1900年)六月發行的《初學獨習新報》,正是廣瀨努力的成果。
古島一雄之一段插話
說到《初學讀席新報》,倒有一段我從古島一雄那裡聽來的故事,大概就是這個時期的事。古島當時是《國民新聞》的記者,他出版了井上保甫所著的一本圍棋單行本,銷售非常好,讓他十分驚訝。於是古島想乘勝追擊而請方圓社的廣瀨平治郎寫一本給初學者研讀的入門書。然而,有一天他前去催稿時,看見了在方圓社的一個房間裡,以廣瀨為中心、一群方圓社棋士正聚在一起燒腦研究的樣子。
看到古島前來催稿,廣瀨平治郎回答說:
「唉,我們在研究初學者會下出甚麼棋,可就是不知道他們會怎樣下,所以大家正在一起研究,但無論如何也得不出結論,真讓人頭痛。」
古島一雄一聽不禁啞然失笑。換句話說,他們並不是在研究甚麼高明的好手或妙手,而是因為不知道初學者會下出什麼拙劣的棋,而讓一群高段棋士為此全神貫注地研究。這件事正好顯示出當時的風氣,也能看出廣瀨平治郎那種過度鑽研、不知變通的性格。
且不論外界評價如何,不得不說巖崎健造能在社長任內一路撐住方圓社,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廣瀨平治郎的努力。儘管有人認為這只是巖崎天生的固執性格的結果,但還是不能否認廣瀨的功勞實在很大。
然而到了明治四十五年(1912年)巖崎退休時,卻突然邀請了同志會會長第二代中川龜三郎來擔任方圓社社長。當時中川提出了條件:「只要巖崎與廣瀨都同意,今後廣瀨不得干涉插嘴任何社務,那我就接受」。
說起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明顯是反映現實的權力關係。廣瀨的固執與器量狹窄,對於方圓社這樣的團體發展來說相當負面的。事實上與同志會日益興盛相比,方圓社的發展的確並不理想。
然而姑且不論方法好壞,對於巖崎健造而言,拋棄了昨日還一起同舟共濟、努力振興方圓社的盟友廣瀨,跑去接納曾經作為敵人離去的中川,仍然是令人難以理解的態度。
說起來這樣的事情,在圍棋界並不罕見。從村瀨秀甫、本因坊秀榮,到秀哉、雁金,以及高部、野澤等人,都有著往往昨天還在這一陣營,今天就轉投另一陣營,如浮萍般四處漂流而不以為恥的案例。可說圍棋界也有著類似戰國時代般的歷史,充滿了權謀與策略。
換句話說,圍棋界的一切也幾乎是權力與虛偽的世界。因此到了大正時代,當中川社長的放任政策陷入困境時,猛虎般的廣瀨平治郎就再次崛起,重新坐上方圓社社長寶座,進而發展出方圓社進駐丸之內大樓、中央棋院成立,最終揭開了棋界大整合---日本棋院成立等等好戲之序幕。
話說重頭,隨著中川成為方圓社新社長,棋界再次進入了以本因坊秀哉為盟主的本因坊家、與以中川為社長之方圓社的對立時代。這正是大正元年(1912年)發生之事。
在此期間,關西方面也以大阪為中心而有所動作,例如井上因碩、阿部龜次郎六段、田村嘉平三段、中根峯二郎六段等人。然而就像日本政治呈現中央集權所反映的一樣,圍棋等文化之中心也仍在東京,因此大阪方面的活動在圍棋史上並未扮演甚麼重要的角色。
因此,關於這些關西棋界的發展,將在日後討論關西圍棋問題時再加以說明,此處便不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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