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在本因坊賽衛冕成功後,又再回到了名人循環賽的戰場。
在那個時間點下,石田在名人循環賽中不過是三勝二敗的成績,但接下來他贏得了三連勝,再度取得了向林名人挑戰的資格。這段經過如同在本書的「擊破八方」段落中提及的一樣,這種可以將要輸出去的棋贏回來的強烈勝負感,果然是石田所擅長之處。
而他和林海峰之間的再度死鬥,則是從八月下旬開始。
呆大人誤國、非叫獸就更誤國矣。 所以只好當個文抄公,才能六畜無害,避免誤己誤人又誤國。善哉、善哉! 總之,這裡是個介紹圍棋、音樂、產業新聞、遊記、鬼扯等奇奇怪怪文章的部落格。
石田在本因坊賽衛冕成功後,又再回到了名人循環賽的戰場。
在那個時間點下,石田在名人循環賽中不過是三勝二敗的成績,但接下來他贏得了三連勝,再度取得了向林名人挑戰的資格。這段經過如同在本書的「擊破八方」段落中提及的一樣,這種可以將要輸出去的棋贏回來的強烈勝負感,果然是石田所擅長之處。
而他和林海峰之間的再度死鬥,則是從八月下旬開始。
至於武宮正樹也是木谷門下,和石田、加藤並列,可稱為木谷三劍客。他從三段時期開始(譯註:應該是二段),就有了九段殺手的稱號,因為他持續在各種棋賽中打倒了九段棋士群。棋風也非常獨特,恐怕也很難從前人中找到可以相比的例子。他是昭和二十六年(1951年)元旦出生,是三劍客中最年輕的一人。
在第29屆本因坊循環賽的同率加賽中,先是進行林海峰對武宮正樹與坂田榮男對加藤正夫的淘汰賽,結果分別就是木谷們師兄弟的武宮與加藤獲勝。然後隔一天立刻舉行兩局勝者的決戰,持黑的武宮扣除貼目後,盤面仍多了三目半,拿到了挑戰權。
要怎麼去分類各種不同的人,是有很多不同的方式,其中一種,就是對於喜好勝負之事的程度。這種分類方法和比如說好強好勝與否、這種性格上的東西不太一樣,也不是想要一搏千金式或想要腳踏實地式的態度區分。簡單來說,與其說是比較強勢或比較退讓的性格何者適合勝負,不如說是一種喜歡或不喜歡勝負的問題。為什麼同樣是人,會產生出這樣的差異,我也試著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考慮過,但直到現在仍得不到好的結論。我從我自己的狀況來反省看看,最後只能認為是生下來時就自然有這樣的差別。
第二十八屆本因坊七局挑戰賽開賽之後竟然是石田的三連勝。
這已經是跟勝負已分同樣的意思了。在對局結束、晚餐也吃過以後,又到了是不是該來打麻將的時候了。
不論是勝者或是敗者,此刻的腦中毫無疑問也還是滿滿、剛才所下的棋局才對。這個時候打麻將,不過是一種放空腦袋的手段。
在麻將友到齊之前,我是這樣跟石田說的:
「能走到這裡(三連勝),應該會覺得可以鬆口氣了吧?」
雖然有點離題,但是以前村松梢風也曾經道破過職業棋士雖然強大,倒也不是強到可以隨便就能讓我們九子的論點。
其實所謂的棋力,也是有最好到最壞的各種差異,就以我們這些靠筆桿吃飯的夥伴來說,也是有很多就算被我讓上九子,還是輸到抬不起頭的人。好比說其中最弱的I君,就算是在這些被我讓上九子還要輸得一蹋糊塗的人中,再加上讓九子,也還是無法開胡。
若是以職業棋士作為棋力的最頂峰,其實我和棋力頂峰的水準相差並不到九子,但我和比我更弱的人之前的棋力差距,卻有可能拉開到遠遠超過九子的程度。
話又說回來,這可也不是在貶低職業棋士的棋力強大程度。換個角度來看,職業棋士與業餘棋友之間,還是有著說是無限大也不為過的遙遠差距。雖然也經常聽到業餘水準的最高峰可以讓先贏過職業棋士這種誇大戰果的吹噓,認為業餘棋友的棋力最強可以到達職業棋士讓先的程度而感動著,但這是沒有意義的。因為職業棋士和業餘棋友的對弈,不過只是一種獎勵後者致力於棋道的指導棋而已。這種對局和職業棋士彼此之間是拼命一決勝負的意義是完全不同的。因為指導棋完全不是一種正式的對局。
言歸正傳。前面提及的石田所下出的「笨拙之尖」,並不是記錄者搞錯了。石田芳夫下出來的的確是這樣的一手棋。
那麼,石田下出的這著棋真的像是業餘臭棋一樣的爛嗎?
倒也不是。這著相當於讓業餘九子程度的尖,反而是決定勝負關鍵的妙手。
職業棋士往往會很重視棋路或棋的型態。甚至可以說職業棋士的棋,就是棋路與棋形的連續組合結果。但反過來看,也可以說職業棋士往往會過於被棋路或棋形給拘束住了。
而石田此際正是下出了超越職業棋士常識的一著棋。這個一見是笨拙小尖之棋,當然林海峰也沒有預料到。
就在數著之後,看懂了此尖實為妙手之時,我才窺見出石田隱含的強大秘密。他其實是不為常識所拘泥住的人。發想非常自由靈活正是其強大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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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第二十七屆本因坊挑戰賽,就從(1972年)5月8日開始,其賽事經過如下所示:
第一局 石田持黑不計勝
第二局 林海峰持黑不計勝
第三局 林海峰持白六目半勝
第四局 石田持白一目半勝
至此為止,是打成了二比二平手。
到了第五局,形成了雙方大龍纏繞互鬥的難局。然而,因為石田後來看錯棋,結果218手止是林海峰不計勝。
這個結果剛好與前一年相反。巧的是,當時手數也剛好是218手。
局勢至此,當然是對林海峰大大有利。而且林海峰本來就有這方面的「實績」。他只要頭銜一被奪走,隔年一定可以成為挑戰者,然後就在一年之後把頭銜收回手中。他從未連續兩年被同一對手吞下滿杯苦酒過。
這是因為林海峰,有從對手身上獲取甚麼長處的強大能力。這對於在勝負之中打滾的人來說,是無以類比的長處。
就算是無比樂天的石田芳夫,也因為輸掉這個第五局而有所動搖。
雖然的確他是出現了誤算,但此局棋真正的敗著,是出現在誤算之後的棋。因為他算的太過深遠,硬是把不需要打劫的棋下成了劫爭。當時如果使用再平常不過的侵分手段的話,局面還不到認輸的程度。換句話說,石田走出了其實不適合自己的棋了。
(接下來要輸掉了!)
林海峰的棋,感覺起來是比前一年更加嚴厲了。所以石田就這樣自己告訴自己,然後去面對第六局了。
不知道是自我催眠發揮效果,還是林海峰自己面對關鍵之局時反而僵硬施展不出來,更有可能是兩者兼而有之。這場第六局中,林海峰是在第一天就下出了敗著,第二天雖然奮力追趕,還是因為一開始的失誤影響太大,終究無法挽回敗局。
於是比數回到了三比三。
至於第七局,則是要重新猜子決定先後。石田芳夫夾起了一把棋子、蓋在棋盤上。而林海峰則是在盤上放了一顆黑子,表示猜單。
然後石田以兩顆棋子一組,將自己剛才抓的一把白子,漂亮地擺在棋盤上,結果多出一顆子,表示這把棋子是單數,也就是由林海峰猜中黑棋。此際,石田突然感覺到一種不妙的預感。因為在過去,鮮少有白棋連勝三盤的狀況。
不過這場第七局之爭,下到第二天晚上十一點四十九分、第三百零五手終局。結果還是石田白棋兩目半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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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石田第一次衛冕戰的對手,還是林海峰。
林海峰在前一年輸給石田芳夫後,一時陷入完全沒有頭銜的無冠狀態,但到了夏天的名人挑戰賽(譯註:此處可能是錯字,名人挑戰賽向來是秋天舉行,夏季是本因坊賽)中,他卻從藤澤秀行手上奪回了名人大位;在本因坊循環賽中,他則是和坂田榮男皆以五勝二敗的成績並列第一。然後,他又在本因坊循環圈同率加賽中,力壓老對手坂田榮男,獲得了挑戰重返本因坊寶座的機會。
不過,石田的反撲卻從1:2落後下才開始。他在第四局持黑完勝了林海峰,第五局也是從極端非勢的棋中,奮力脫出困境取勝。
這一局棋是在小樽市的旅館所下。到了比賽第二天的傍晚、局面剛過百手之時,林海峰的黑棋是壓倒性的優勢。盤面領先十目,就算扣出貼目也是可以贏五目以上的有利狀況。
吃完晚餐,對局重新開始,石田沒多久就下出的150手(B圖白1),可說是不知怎麼形容的異樣之著。這一著有點像是自己用頭去撞柱子一樣的感覺,可以說是職業棋士不太會有的發想。
向本因坊林海峰挑戰的七局挑戰賽,就從(1971年)的四月二十六日開始。每一局的對局都是下兩天,雙方都有十小時的考慮時間。
石田的老師木谷實,曾經挑戰過三次本因坊大位,然仍都無法將寶座納入手中。
昭和四十五年(1970年)十一月,石田芳夫從二次預賽中勝出,打入了第26屆本因坊循環賽。
這個循環賽一共有八位棋士對戰,除了石田以外,另外七位棋士的名單如下:
石田芳夫雖然從初段升到二段花了較長的時間,但在那之後就順利快速地升段了。
本來說他「花了較長的時間」,也只是指他「不算最短距離」而已。總之他在昭和39年(1964年)升上二段(譯註:這是花了一年,通常值得期待的新秀,可以在升上初段的同一年升上二段,所以說他花了較長時間),昭和40年(1965年)升三段、41年(1966年)四段、42年(1967年)五段、44年(1969年)升上六段。
昭和三十四年(1959年)春,木谷實在本因坊循環賽中勝出,獲得向高川秀格本因坊挑戰的權利。
石田芳夫此時尚未入段。讓師兄大竹英雄來指導、每下一局就改一次局差的話,石田大致是在受四子到八子之間來來去去的棋力。因為還只是這樣的程度,自然也不會知道本因坊賽是怎麼回事,大約只知道自己的導師正在參加甚麼重大的勝負之爭而已。
這裡要為不熟悉圍棋的讀者解釋一下,圍棋的規則其實意外的簡單。完全不需要像將棋一樣要記住各種棋子(駒)的功能。簡單來說,圍棋的規則就是一句話,占地多的一方取勝。
話雖如此,圍棋實際成為一種競技遊戲時,卻並非那麼單純。正是因為還會出現「打劫」這種麻煩的狀態。這個「劫」正是佛教術語「永劫」的「劫」。不少人難得學到圍棋的規則如此簡單後,卻因為處理「打劫」很麻煩,而就此放棄圍棋。換言之,對於小學低年級的兒童來說,要學會處理打劫的手法,恐怕是很不簡單之事。因此要能在學會圍棋規則不到一年之內,就進步到跟許多成人對弈、並且將之打得落花流水的程度,必須要有相當的天分才行。
失去名人寶座的林海峰,隔年又被年方22歲的石田芳夫奪去了本因坊大位。石田是木谷門下的逸才,昭和38年(1963年)才入段。然後以非常順利的步調升上了七段,其實早在六段時,就已經拿下了日本棋院選手權的寶座,可說是年輕棋士中的第一名。細算能力的正確性可說是無人能出其右。
在這場第26屆本因坊挑戰賽中,至第四局為止是雙方以黑棋各贏了兩場,到了第五局,林海峰的黑棋大龍暴斃,變成了石田以三比二領先。
仔細想來,能對林海峰斥責的,恐怕也只有大竹英雄了。林海峰的老師雖然是吳清源,但對吳九段來說,就算是自己的弟子,也沒有教訓他人的神經。我猜,吳先生恐怕是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說過「渾蛋」之類言詞的經驗吧。他僅專注在圍棋之中的哲理,並在追究哲理的過程中,知道哲理之困難而想要更加努力而已。林海峰雖然形式上是他的弟子,但對於吳清源來說恐怕更像是一起走在求道之路上的同伴。
到了昭和45年(1970年)秋天的10月17日,才熬夜工作完的我,只睡了三個小時,就直接趕去F旅館。
第九屆名人賽挑戰賽的挑戰者藤澤秀行與衛冕者林海峰,是從前一天就開始鏖戰。但是第一天的比賽我是完全沒時間觀看。只是勉勉強強的看了一點新聞速報,大致知道兩人的激戰狀況。
回顧起來,在林海峰躍上大舞台的八年之間,我觀看了非常多他的棋局。也因此跟圍棋界的接觸關係大大加深了起來。
在這之間,林海峰佔據了名人寶座六屆、本因坊大位三屆。而且在這八年之間的名人挑戰賽,他全部都參加了、而本因坊挑戰賽他也參加了六屆,可以說是非常之活躍。換句話說,就算是他的頭銜被奪走,隔年一定也會成為挑戰者重返挑戰賽。
即便如此,我卻幾乎不曾聽到專門家口中提過「林海峰很強」的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取而代之的,卻是三不五時會聽到「頑強」、「韌性十足」的講法。甚至「在體力上輸掉」、「被逆轉」的話,也經常耳聞。
這些評論聽起來都非常奇怪。因為上述這些說法,都含有無法承認林海峰非常強大的語意。聽起來,反而像是林海峰的勝因,是靠著他的韌性與體力。說起來,他的體型的確非常高大,是一百七十九公分、八十公斤的堂堂大漢。
此外,他的長相也非常福德圓滿,一點也沒有強勢或險惡的感覺。真要說起來,看起來這不是擅長於勝負的面貌。
大致上來說,在勝負中打滾的人,其長相非常強勢的非常之多。似乎是因為他們都是從小時候就接受嚴格的鍛鍊,所以自然就變成了這種面貌。
不過,圍碁並不是靠長相與身體來對決的。以「不敗名人」著稱的本因坊秀哉,甚至是體重不滿四十公斤、體型貧弱的人。
以前,有人曾經用以下的話來試圖表現出吳清源強大的秘密。
「雖然有天授的才能,但是吳先生明明已經來到日本幾十年,他的日語卻還是說依然說得非常糟糕。換句話說,他的日語很爛到無法與日本同化,正是他強大的秘密」。
的確,吳清源的日語總是有奇怪的重音。
遇到困難的局面時,要說出「搞不懂啊」的時候,吳清源的「啊」總是會加上奇怪的重音。
與其相比,林海峰的日語卻是完美無缺。至少完全聽不出甚麼奇怪的地方。這和專心一志在圍棋上的吳清源不同,就是林海峰花了時間與神經在學習日語上的意義。
從各種角度來看,林海峰並沒有喜歡出頭醒目的個性(至少看不出來)。坂田榮男有「剃刀」、高川格有「老狐狸」、藤澤秀行有「異常感覺」等等綽號,就連林海峰當下的對手石田芳夫,也有「電腦」的綽號。這些綽號也都表示著周圍眾人認同以上各人的個性,至於有各種異名的高段棋士也不在少見。
然而,林海峰沒有這些綽號。從年輕起,大家都叫他「阿林」,這只是他的姓氏,並不是綽號。這也是因為性格善良為人所愛,而極其自然有了這種愛稱。
但是人們為什麼如此不認同林海峰的強大呢?大竹英雄九段的強大正面攻擊力、石田芳夫的正確計算力、或武宮正樹的規模雄大等等特色,都受到很好的評價,然而獲得名人頭銜六次、本因坊三次的林海峰之棋藝卻不受到好評呢?難道是林海峰的棋藝還沒有「痛哭入骨」的成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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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6月28日,對於坂田榮男來說算是命運一局的第23屆本因坊挑戰賽第七局在箱根的旅館開打。
這是對雙方來說死力拼鬥的一戰。林海峰如果贏了這一局,就能將名人大位與本因坊寶座都納入囊中。這兩大頭銜,與其比賽的頭銜相比,遠遠重要多了。
比賽的結果,卻和賽前林海峰說要向坂田老師討教的謙遜說法相反,是林海峰以四比一取勝。其中的第一局和前一年一樣在F旅館對弈,由坂田持黑先行的這局,又是吃到了和棋敗的苦果。而第二局也是林海峰僅贏了一目。換句話說,坂田下了兩局,合計才輸了一目。
和這相反的狀況,卻也是三年前坂田讓藤澤秀行嘗過的苦果。當時,則是藤澤在第一局輸了一目。
不過,第五屆名人挑戰賽雖說是林海峰獲勝,對他的評價也不一定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