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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30日 星期日

細川俊夫自述其法國號協奏曲「開花之時」(05) 歌劇之損益平衡


歌劇「班女」即將上演五十次

 

採訪:

您平常是日本和德國各待一半時間的生活嗎?

 

細川:

今年我待在德國的時間比較長,但我想秋天以後留在日本的時間應該會變長才對。

 

採訪:

日本作曲家的歌劇能在歐洲主流的歌劇院上演成這樣,應該是前所未有的吧。

 

細川:

其實在歐洲,不管哪個城市都會有歌劇院;所以一般來說,大致上只要能寫出一齣歌劇,之後就得到一些委託創作的機會而在四處巡迴演出。

 

這次「松風」(比利時的皇家鑄幣局劇院委託創作,2010年首演)已經上演了十五場,而2004年於普羅旺斯艾克斯(Aix-en-Provence)音樂節首演的歌劇「班女」,在今年九月的魯爾三年音樂節(Ruhrtriennale,因為其藝術總監每三年必定要更換)演出就要滿五十場了。倒過來說,如果不演到這麼多場,可以說無法回本呢。如果是在日本的話,不管再怎麼努力,大概演個三場就得下檔,這在經濟上是近乎不可能平衡的狀態。

 

要實現歌劇的案子,就必須要有相當的決心。然而,如果沒辦法規劃出要在哪、哪個指揮家、怎樣的歌手、要上演多少場的話,就無法真正下定決心吧。

 

採訪:

明年五月在東京歌劇市(Opera City)舉辦的「作曲家節(Composium)」中製作細川先生您的作品特集,而您也要擔任武滿徹作曲大賽的評審呢。

 

細川:

那時我雖然沒有新作品問世,但將要舉行由馬勒室內管弦樂團首演的清唱劇「無星之夜」為首在內等一些作品的日本首演,包含了獨奏、重奏等許許多多的作品呢。至於作曲比賽的評審嘛…,還是有這些會整死人的辛苦工作啊(笑)。

 

 

<細川俊夫簡介>

 

1955年出生於廣島,1976年開始於德國留學十年。在柏林藝術大學中師事於尹伊桑先生,而在弗萊堡(Freiburg)音樂大學中求教於克勞斯‧胡伯(Klaus Huber)先生。1980年達姆舒塔特(Darmstadt)國際現代音樂夏季講習營中發表作品,之後就以日本與歐洲兩地為中心進行作曲活動。曾獲得柏林愛樂創立百年作曲大賽第一獎、中島健藏音樂獎、萊高(Rheingau)音樂獎、ARD-BMW音樂萬歲獎、山多利音樂獎、藝術選獎‧文部科學大臣獎等許許多多的榮耀。現在歐洲幾乎所有重要的現代音樂節中都會邀請他去擔任專任作曲家與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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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7日 星期四

細川俊夫自述其法國號協奏曲「開花之時」(04) 管樂器的魅力


要表現出單音的微妙變換

 

採訪:

細川先生您怎麼看管樂器的魅力呢?

 

細川:

我認為自己的音樂就是歌曲,可以說使用聲音來唱歌就是我作曲的基本原則。因為我最喜歡的就是歌曲、用人聲演唱的音樂。也因此,我把歌劇當作最重要的工作。不過,考慮到在無法用人聲表現的世界或需要把人聲衍伸出去的世界時,就會想到和人聲一樣用氣來表現音樂的管樂器。

 

此外,就如前面所說,我所創作的協奏曲都是以獨奏者來代表人類,而把管弦樂團視為環繞人類的宇宙與自然,而主題就是讓人類的氣息與宇宙的氣息最後能調和在一起。就這樣的意義來看,用氣來發出聲音的管樂器對我來說很有魅力。

 

採訪:

細川先生的作品,必須要一面持續演奏著樂音、一面表現出多彩多姿的音色。我以為這恐怕是相當難的技巧,不是嗎?

 

細川:

我想應該還不到那麼偉大的程度啦(笑)。

 

採訪:

但光是這樣,沒有夠大音色變化的人就演奏不來呢。

 

細川:

如果一直聽著某些持續演奏的音而聽到的意義,就是我會在曲中用來發展的要素。聽著單音的習慣,對東方人來說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西方人的話,則是習慣了複音音樂;但我們卻會在單音之中聽出很多聲音的孕意,而將之投射到豐富的感情中。我想能夠表現出單音微妙變換的人,應該就能把我的音樂演奏得很好。

 

採訪:

您的作品也常常被拿到國際大賽中當作指定曲呢。

 

細川:

像「歌曲(Lied)」這首寫給長笛與鋼琴合奏的曲子,就特別常在比賽中出現呢。也許看起來非常簡明易懂或容易演奏,但其實這並不是那麼簡單的曲子。

 

採訪:

由於您曾在尹伊桑門下學習,所以覺得您的作品和尹伊桑先生作品有許多共通點的歐洲人也不少是嗎?

 

細川:

就像韓國的傳統音樂和日本的傳統音樂在本質上有相似之處,也有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同樣地,我的音樂和尹伊桑的音樂有相似的地方,也有相當不同的地方。我從他的身上學習到如何將東洋的傳統音樂用心的現代語言表現出來,然後在從其中產生出屬於自己的新音樂出來。也因此,一定會有共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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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5日 星期二

細川俊夫自述其法國號協奏曲「開花之時」(03) 驚人的委託創作名單


和演奏家們的相遇

 

採訪:

在本雜誌的另一個專欄中,法國號演奏者福川伸陽先生寫出了一個疑問:日本作曲家寫的法國號作品為什麼這麼少?

 

細川:

的確如此,要是我沒遇上史蒂芬‧達爾的話,可能也不會自己去寫這首曲子。

2011年10月23日 星期日

細川俊夫自述其法國號協奏曲「開花之時」(02) 中心思想

我的音樂是「從內心中開花」

 

採訪:

這首法國號協奏曲的標題是「開花之時~Moment of Blossoming」,這是把法國號獨奏視為蓮花,描寫出蓮花從花苞到漸漸開花的樣子吧。

 

細川:

我把我自己的音樂稱呼為「從內心中開花」的形式,而以這樣的主題寫了不少曲子,這首曲子也是這一系列作品的其中一首。

 

而「從內心中開花」一詞,有一部份是受到夏目漱石的話所啟發的。在夏目漱石先生的「現代日本的開化」有名演講中,提到:「日本現代的開化是皮相上滑動式的開化」。其意義是,日本從明治時代以來雖然採納了西洋的文明,但那只不果是表面上的模仿而已。而我認為即使經過了一百年到了現在,漱石先生這句話描述的狀況也沒有太大的改變。我們要將西洋音樂吸收到自身內心深處,而使之紮根並開出音樂的花朵,其實到了現在也是非常困難的。

 

另一方面,歐洲作曲家是把創作音樂看成像建築一樣,以慢慢堆積基石構築一顆顆樂音的方式來作曲;但以我來說,則是希望在音樂之中找尋讓樂曲像生命一樣,成為植物式成長的型態。這是我稱呼我的音樂是「從內心中開花」的另一個理由。就像大家會了解到佛像是立於蓮花之上一樣,蓮花本身在佛教中也具有許許多多象徵的涵義。蓮花雖然是在水面上開花,然而蓮花之根卻是紮在水面下非常幽暗的泥中世界裏。其根莖從泥中世界伸出水面,才能讓我們看到水面上有美麗的花朵開放著。而這也仰賴於月光之賜,才能開出美麗的蓮花。這是佛教中啟發頓悟的一種象徵。我想把這種從內心深處的開花景象用音樂表現出來,所以創作了一系列的作品出來。

 

當我收到柏林愛樂的作曲邀約時,剛好想到柏林愛樂廳(作為柏林愛樂大本營的音樂廳)的五角造型彷彿就像蓮花的花瓣一樣,於是利用這一點,把舞台上除了獨奏者以外的另外三個觀眾席方向上配置了樂團演奏者,想要以這樣的配置表現出四片花瓣漸漸開花的姿態。我在寫作協奏曲時,是把獨奏者想像成人類,而把樂團當作人類內外的自然與宇宙之象徵來作曲的。

 

這首曲子是從樂團靜靜地持續演奏降E的長音開始,這象徵著水面的意思。然後花苞(獨奏法國號)開始稍微動了一動,在水面上輕輕地搖動著。這首協奏曲和同一系列作品中的每一首曲子一樣,總是以成為中心的中音域開始慢慢出現象徵花朵的旋律。因此要請聽眾們想像最初的音是水面,在這之下的音是水底、或是為淤泥所埋的幽暗世界;而在這之上的音是表示空氣、天空與大氣。其中月光會從上照下來映入水面,賦予花苞開花的能量。

 

不過,花苞並不是只是靜靜地立於水上,也會遭遇到大風暴。因為自然界不只是給予花朵營養與能量,同時也要讓花苞經歷激烈殘暴的世界,才能開出美麗的花朵。這就花朵的「人生」。

 

採訪:

曲中是怎樣描寫月光的?

 

細川:

弦樂以顫音從高音域下行的部分,就象徵著月亮;同時也會有從下往上行的音出現,兩者在花瓣處交會。這是代表著「陽」與「音」,也就是光亮與暗影。雖說是光亮,以我來說,總是描寫月光;但歐洲人的話,說到光亮就會認為是日光。

 

採訪:

在曲子的某些片段也可以聽到美麗的和諧和聲呢。

 

細川:

就和人的一生一樣,剛出生時是和自然界和諧相處,而最後的目標也是追求協和,所以這首曲子最後也會湧現出降E大調和諧和聲的漂亮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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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2日 星期六

細川俊夫自述其法國號協奏曲「開花之時」(01) 聖誕禮物

* 原文取自Pipers雜誌2011十月號

 

作曲家細川俊夫談自作法國號協奏曲「開花之時」

 

 

hosokawa.jpg

作曲家 細川俊夫(引自http://www.pia.co.jp/column/classic/27_hosokawa.html)

 

 

<前言>

柏林愛樂委託創作法國號協奏曲「開花之時~Moment of Blossoming」

 

目前在歐洲最受到注目的作曲家細川俊夫,其創作的法國號協奏曲又引起了新的話題。這首曲子在今年二月的柏林愛樂定期公演中舉行了世界首演,也將於今年十一月的柏林愛樂日本巡迴中舉行日本首演(譯註:並且在接下來的台灣巡迴中舉行台灣首演)。因此我們特別請他來談談他寫作這首作品時注入的思想,以及解讀細川作品的關鍵。

 

*關於此作品,在柏林愛樂的網路視訊服務「數位音樂會(Digital Concert)」中可以看到柏林愛樂出演的全貌(須付費),還可以看到細川先生和史蒂芬‧達爾先生(Stefan Dohr,柏林愛樂法國號首席)的專訪(免費)。

 

我想要把內心深處的開花景象用音樂表現出來,所以創作出了一系列的作品

 

採訪:

細川先生您在1982年柏林愛樂百年紀念作曲大賽中拿到了第一獎,這和您這次接受柏林愛樂委託創作協奏曲有關嗎?

 

細川:

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在舉辦這個作曲比賽時,我還是柏林藝術大學的學生,而當初的確有第一獎的得獎者可以獲得柏林愛樂的作曲邀約的約定。

 

然而,由於那時卡拉揚和柏林愛樂關係破裂,導致樂團的管理總監被解職,甚至到了隔年卡拉揚自己都辭掉了音樂總監的職位(譯註:就是大名鼎鼎的「莎賓‧梅雅事件」)。受到這一連串混亂事件的影響,創作邀約的事情也一併消失無蹤了。不過老實說,我自己也覺得我的能力還沒到可以替柏林愛樂寫曲的程度,所以就沒有特別去催促這件事。

 

這次的邀約,則是我在2007年去柏林高等研究所當一年的特別研究員時,柏林愛樂連絡我,希望我替他們的法國號手史蒂芬‧達爾寫法國號協奏曲。達爾先生本人當然是不知道當年作曲家比賽的事。只是在朋友的推薦下聽了我的作品,所以想要找我替他寫曲子。也就是說,這和1982年的作曲大賽完全沒有關係。

 

採訪:

達爾先生拿到這首曲子的樂譜時,是去年(2010)的12月24日吧。達爾先生在接受專訪時,還特別說:「這是我的聖誕禮物」呢。

 

細川:

時間上可以說是剛好安全上壘呀(笑)。因為去年要弄歌劇「松風」的盛大出演,這之前還有馬勒室內管弦樂團(Mahler Chamber Orchestra)委託創作的清唱劇「無星之夜」要寫,可以說是處在爆忙的階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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