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澤室內管弦樂團的經驗
採訪:想請您談談在金澤室內管弦樂團的經驗。
E:我是岩城宏之擔任音樂總監的時代加入樂團的。試用期間,有一次岩城先生把我叫過去。我本來還在猜不知道是甚麼事?結果他對我說:「你是在試著配合周圍的人吧?」 。他認為:「難得覺得你很有意思,才讓你加入樂團,但如果你一直在配合周邊的人,那就不行」。他告訴我,在這個管弦樂團裡,尤其是管樂器,所有人都應該是平等的。不能躲在大家之中,把自己藏起來演奏。當然,這並不是說可以隨心所欲地亂吹;還是必須考慮自己被賦予的角色,以及整體的平衡。基本上他的想法是雖然金澤室內管弦樂團是一個管弦樂團,卻是具有非常強烈室內樂性質的團體,必須和弦樂器以及各個不同聲部互相對話,總之就是每個人都必須主動地「做音樂」。這裡不是那種「因為是管弦樂團,所以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的地方。反而是要求每一個人都自己思考,積極地參與音樂。在金澤室內管弦樂團的單簧管聲部雖然有兩位,但並沒有所謂的首席制度,因此要兩人輪流吹奏一、二部(有不少室內管弦樂團都是如此)。我認為這種「第一部、第二部都能要演奏」這一點,也是這個樂團的魅力之一。
現今的活動與財團法人之關係
採訪:也想請您談談目前所進行的活動。
E:現代音樂是直到現在仍然有持續演奏。只是和學生時代相比,現在的情況有些不同;現在,我更多時候面對的是已經完成度較高的作品,以及經驗更加豐富的作曲家所創作的作品。即使如此,如何不只是把樂譜上寫出的聲音單純再現出來,而是從中建立起一種音樂氣氛,也會去思考如何替作品注入生命,這個將思考轉化成表演的過程,是直到現在都讓我覺得非常有趣。
在現代音樂中,連同沒有發出樂音的時間中都會讓人感受到一種獨特的音樂氣氛。如何創造那種緊張感,以及空間本身的質感,我認為其實和古典樂派、浪漫樂派的作品,在某些地方上也是相通的。再加上現代音樂技術上真的都很困難。長期從事管弦樂團的工作之後,每天面對的曲目無論如何都會逐漸固定在某個程度範圍內;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了重新振作自己,或者說為了自我要求,我認為能夠有機會面對新的作品,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採訪:除了演奏活動之外,您似乎也參與了支援年輕世代的工作?
E:是的。去年,兩位曾經是非常優秀的單簧管演奏家吉田光志朗先生與吉田悠人先生兄弟---卻年紀輕輕地便過世,因此他們的父母去年成立了一個音樂基金的公益財團法人,而我也有幸獲邀擔任理事長,目前正在準備相關活動。這項計畫源自出資者希望支援年輕音樂家學習與演奏活動的心願。
目前我們正在考慮的核心項目之一,是專門針對單簧管演奏家的留學補助。一年大概會支援一到兩位,希望能夠幫助那些想要到海外學習的年輕演奏家。此外,我們也在考慮提供留學回國者舉辦獨奏會時的場地、活動等補助,以及支援年輕演奏家的音樂會。
會成立這樣財團法人的背景,就是現在的留學環境確實非常艱難。除了有匯率的問題,物價也一直上漲。即使是在歐洲,也已經不能再說像以前那樣幾乎不需要學費;而且對於非歐盟地區的學生,額外收取學費的情況也越來越多。在這樣的狀況中,經常會聽到一些人說:「雖然很想出國留學,但不得不放棄」。因此如果我們能夠提供哪怕是只有一點點的援助,而讓這些年輕人不必放棄自己的夢想,並能夠繼續朝著學習的道路前進,我認為那將會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愛用的樂器配備
採訪:想請教您目前使用的樂器?
E:我對樂器最大的要求,就是要能發出「自己的聲音」。當我想要某處使用這樣的音色、在另外的地方需要那樣的音色、在某個和聲中能夠融合進去時,就希望我的樂器能夠盡量對應到這些需求與想像。
前來欣賞音樂會的觀眾當中,一定會有人有「到了這裡,單簧管應該會以這樣的方式進來吧?」的想像才對。而我卻希望能在好的意義上稍微打破這種預期、讓人覺得:「哇,原來是這樣進來的啊!」,也就是一種超越聽眾原本預想的音色。雖然這樣的要求有點奢侈,但我還是覺得,真正能夠回應到這些要求的,就是 布菲公司的樂器。我現在使用的是Tosca型的單簧管,在此之前使用的型號則是Festival。這兩個型號都是非常優秀、而且能夠充分回應我的要求的樂器。
採訪:在您使用布菲公司樂器的經驗當中,有甚麼特別印象深刻的事情嗎?
E:關於這個問題,倒是有個絕對不能不說的故事。這大概是十幾年前發生的事情了。有一次在大阪的交響音樂廳 ,當時我是使用Green Line材質的樂器,但在登上舞台上的階梯式演奏台時不小心跌倒,就摔斷了這把A調單簧管。
但兩個半小時之後,就是以布拉姆斯《第四號交響曲》為主要曲目的音樂會演出了....當時根本沒有時間讓我發抖或害怕,只能立刻想辦法處理。就在那個時候,布菲公司大阪營業所的工作人員,即使那天是休假日,仍然接了我的電話。然後他就跑去當地的樂器店借了一把樂器,並準備親自送到音樂廳。他特別在電話中跟我說:「我會替您送過去,所以遠藤小姐請放輕鬆一點,先吃點東西,好好準備正式演出吧!」
當時那種從心底湧現出的感謝與安心感,直到現在都無法忘記。
在那之前,我雖然是從未覺得自己是單靠一個人的力量在演奏。但直到那一刻為止,我才深深感受到:「原來真的有人會這麼親切地站在我的立場,這麼全心全意地陪伴我、幫助我」,那種安心感真的非常強烈。也讓我深深感受到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人存在,我今天才能夠順利地在舞台上演奏。從那之後,我也一直抱著同樣的心情演奏到現在。
採訪:布菲公司即將迎接創立兩百週年,對此您怎樣的感想?
E:至今為止我想已經有非常多的單簧管演奏家,在布菲公司的陪伴與支持之下,走過各自的人生時光,持續演奏音樂。而我自己對這份感受尤其強烈。我想正是因為有布菲公司的存在,我才能像現在這樣,在管弦樂團裡順練演奏二十多年。這份恩情,我是絕對不會忘記的。今後,我也希望布菲公司能夠繼續成為支持各個單簧管演奏家、陪伴他們一路前行的夥伴。
採訪:多謝您接受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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