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7日 星期六

新銳棋士群像(7)

 


曹薰鉉三段---二十歲之前要出人頭地(上)


 


 


訪問者:山部俊郎九段


 


山部:你是韓國人嗎?


曹:是的。


山部:你今年幾歲?


曹:十七歲。


山部:什麼時候學會圍棋的? 


(文抄公感想:山部畢竟不是文學巨匠川端,訪問起來好像刑警在審問犯人一樣。)


曹:五歲的時候,家父喜歡下圍棋,他與別人對局,我在旁邊看他下,就這樣學會了。


山部:令尊的職業是什麼?


曹:那時候沒有在做什麼,在家裡無是可做,以下棋來消磨時間。他目前在漢城(現:首爾)經營青果商。


山部:你生在漢城?


曹:不,我生在全羅南道(南韓最西南端上),我在那裡學會圍棋。後來父親聽人相勸,才全家搬去漢城。


山部:你有沒有兄弟姊妹?


曹:一共有六個,其中一個哥哥,三個姐姐,還有一個妹妹;我排行倒數第二。


山部:你到日本來的動機是什麼?


曹:有人對家父說,叫我到日本去---這個人是瀨越憲作名譽九段的好朋友。他們在商量,我卻被蒙在鼓裡,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就這樣迷迷糊糊的到日本來。那時我才十歲,是國小五年級快結束的時候。


山部:你來到日本,第一局棋是和誰下的?


曹:是瀨越憲作名譽九段,他讓我三子。


山部: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正在對局中,你來參觀。我問紀錄員那個小孩是誰?他回答我是曹薰鉉。我一看到你的臉孔,就直覺這個小孩將來一定會有前途---對你的印象很深。你在學校的成績如何?特別是數學怎麼樣?


曹:完全不行,腦筋很差。


山部:日本的計目方式,你習慣了嗎?


(文抄公感想二:山部有點被破梗的感覺,問不下去了,只好換個話題


曹:起初很不習慣。普通是要以十目為一個單位,但我卻不知道要如何做成十目或二十目的單位,(文抄公:此指日式的局後整地。)算來算去算不準,後來索性以形狀去判斷;例如三乘四---12目,當中放兩顆子是十目等,鬧了不少笑話。


(文抄公感想三:證明曹是記憶好的類型,以硬背代替計算。)


山部:加減都不會嗎?


曹:是的!由此你就知道我是多麼的笨。我小時後下棋,都是父親在旁邊替我計算。


山部:你在韓國的時候,是和誰學的棋?


曹:曾來過日本的 金寅 先生(日本棋院三段,韓國七段。文抄公按:金寅後來當然也升上了九段,是韓國的第三位九段。在日本時是屬於木谷門下,在曹薰鉉回到韓國前,是韓國第一人。)以及曾經栽培過 金 先生的業餘棋士 李 先生。我最先是 李 先生的徒弟, 後來李 先生又介紹我到 金 先生那裡去,拜 金 先生為師。


山部:你到日本後,念什麼學校?


曹:國小是高井戶第四小學,國中是神明中學。高井戶第四小學的校址離瀨越憲作名譽九段的家,只有 五十公尺 。我本來決定要到韓國學校去唸書,但路程要一個多小時,很不方便,所以改進入近在咫尺的高井戶第四小學---日本人的國小。


山部:目前你的日本話,和日本人並無兩樣;但剛到日本時,因為語言不通,你一定覺得很不方便,是嗎?


曹:當然啊!我一句話也講不出來。我學日語,完全依靠我的「第一感」。


山部:你是語言天才,素質優良。到你精通日語為止,有沒有花到一年的功夫?


曹:大概是一年,那時常會念錯、寫錯。


山部:現在呢?


曹:有時還是會犯錯。日本的音有很多個,實在很難懂。


山部:你比賽的前一天晚上睡的著嗎?


曹:一上床就睡著,跟平常一樣。


山部:你是否會建立作戰計畫---例如猜中黑棋要怎麼下?猜到白棋又怎麼下等等。


曹:我不曾建立過作戰計畫。


山部:這是關於我本人的事。我年輕的時候,上床以後總要建立作戰計畫。例如猜到白棋要怎麼下?或者對方的棋風是這樣,所以我就該這樣下那樣下等等。往往因此睡不著,只好服用安眠藥。一夜不睡,隔天怎麼能比賽呢?(大笑)


曹:其實籠統的作戰計畫,我也是會建立的。例如對方是重視勢力的,或是採取守勢的,或是拓展大模樣型的,那麼我該怎麼對付他等。但我不會考慮第一著要下在哪裡?第二著又該下在哪裡?第三著要怎樣


山部:這是不同性格造成的,明知多考慮沒有用,但卻還是會去想。不過睡的著是個好現象。你輸棋時,會有什麼反應?


曹:當然是難過。


山部:你最近的對手,段位比你高的有哪些人?


曹:安倍吉輝六段、黑澤忠尚七段、工藤紀夫八段、炭野恒宏八段與半田道玄九段等,我輸給半田九段。


山部:石田(芳夫)、加藤(正夫)、武宮(正樹)等人有下過嗎?


曹:我與 武宮 君下過兩盤,結果兩局都輸。印象最深的是我剛升初段時大手合賽的第二局,當時我鬥志滿滿,向當時二段的 武宮 君猛攻;那一局我自認下的很好,但結果卻被他贏去,內心很懊惱。後來第三局跟著也輸掉,分數減少很多。


山部:遇到強敵,自然會湧現鬥志出來。噢,我想起來了,你和藤澤秀行九段私底下下了不少快棋是嗎?


曹:是的,他指導過我很多局。到目前為止,應該有五十盤左右了吧。


山部:這麼多!開始時,他讓你幾子?


曹:二子或三子,我忘了。因為是一盤升降,有時會到受四子,但過幾天又變成讓先了。快得很呢!大概都是在受先與受三子之間來來去去。有一次下成分先,如果再贏一盤,就可以拿藤澤先生的白棋了。我高興的不得了,但最後我輸掉,空歡喜一場(笑)。那時我對人說:「下次下的時候我就要拿秀行老師的白棋了!」結果這個人跑去跟秀行老師說,秀行老師反撥說:「講什麼鬼話!我還讓過那個小鬼三子呢!」(大笑)


山部:不愧是秀行九段。


曹:從那以後,秀行老師一直讓我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