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1日 星期六

歷史課本不告訴你的真相---呆大篇


最近越來越喜歡這種能夠騙一點收視率的標題殺人法(笑)

然而以下我要說的這件事,的確也是真的,並非誇大其實。只不過,這個所謂的「不告訴你的真相」應該是沒有甚麼政治涵義在,單純只是篇幅不夠,或是編寫者對於相關事實所知有限而已,自然也就沒法告訴你了。

(事實上,我覺得很多「不告訴你的真相」大多也是這個原因。試想一下,一本薄薄的歷史課本卻要涵蓋幾百年或是幾千年的故事,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不過這是題外話,這裡就先打住....)


之所以會想討論這個「歷史課本不告訴你的真相」,主要跟今天去參加某樂團演出Alfred Reed先生所寫的「亞美尼亞舞曲」全曲有關。這場演出除了自己在台上覺得演的還可以之外(雖然都是別人在厲害,跟濫竽充數的本盧沒有太大關係,而且也還是有很多可以檢討的地方,不過整體來說,心情上算是很爽的一場演出),最感動的就是台下來了一位特別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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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二:台下的特別觀眾、人稱「江敗」的江學長。

(順便一提,右一是樂團指揮的棟棟老師,左二是攝影業界中小有名氣、也是本盧高中大學同學的買丁大神。)

感動的原因有幾個:

1.江學長這些年旅居美國,很少回到台灣來。事實上這次應該是本盧和江學長二十多年來的首次相會。沒想到這位幾乎失聯的學長,竟然會出現在音樂會現場聆聽我們的演出。

2.能這樣完整演出亞美尼亞舞曲的全曲,應該也是江學長的夢想。

3.這樣的稀客,竟然也說我們演出的不錯 :)

我們知道學長有來聽音樂會,是上圖左二的買丁大神在音樂會中場休息時捕獲的。因此演出結束後,他發了簡訊給本盧,叫我趕快出來朝拜合照。原本我是打算依照慣例,趕快收一收樂器打道回府休息的(從早吹到晚粉累人的說),但一看到這則訊息,就把甚麼都給拋到腦後,先去音樂會大廳拜見學長。

前情提要大致寫到這裡就好。重點是到底「歷史課本」沒告訴了你甚麼?且讓我們先來看一下「歷史課本」寫了些甚麼:

「民國七十四年,十來個新生湧入管樂團為樂團帶來新契機,這些人至今仍是我們口中的傳奇,如小號的江敗、邱二、及豎笛的徐X等。本學度下學期,首創了『室內樂之夜』,在視聽小劇場舉行第一次演出,演出結果成功,從此留下這項傳統....」

「民國七十六年,江敗學長任學生指揮,引進管樂合奏教材3D、注重『樂團合奏』的概念....」

「(前略)...當時的大二都沒有人,剩下就是我們剛進的大一新生,包括江敗...,因為他花很多錢在學音樂上面,比如說要買最好的樂器、一整套的原裝CD一買就是50片、還有曲譜、LP等等,算是一個收集狂。當時有很多新開的唱片行,老闆知道我們懂音樂,就把進貨目錄給我們勾,我跟江敗就勾了很多外國的唱片,所以當時很多外國的CD都是我們向店長推薦才進口的....」

(以上節錄自「歷史課本」---某大管樂團50周年紀念特刊)

上述這樣寫有問題嗎?一點問題也沒有,完全都是事實!重點是歷史課本沒有把江敗學長強烈影響本盧後來的人生---這個重大訊息給寫出來,你說這該不該死?根本就是打算洗小朋友的腦,讓他們忽視尊重古聖先賢的美德啊!!

或許你會覺得這樣寫有點太誇張。但從某種角度來看,江敗學長的確是重大影響我人生的貴人之一(貴人族繁不及備載,這裡先列一個就好),不論是音樂上或是收藏上。老實說,真正和學長有交會的時期,大約不過是我大一、大二的一兩年之間,因為後來學長就出國留學了。但這短短一兩年的相處,影響我人生之巨大,恐怕在當時是誰都無法想像的。

事實上江敗學長並沒有真正教到我樂器上甚麼東西,畢竟本盧是木管樂器,而學長是銅管樂器,平常了不起就是聽學長在指揮時講些音樂的概念。

江敗學長對本盧影響最大的,其實是在音樂欣賞這門沒有學分的選修課上。以下且舉幾個活生生、血淋淋(?)的案例給大家參考,好讓後續編寫歷史課綱的小編們有些依據,別再讓我們的下一代忘記歷史的真相了(笑)。

大約是大一剛加入管樂團後的某一天,我趁著空堂在團室鬼混。突然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是人在上揚唱片行「市場調查」的江敗學長打的,他說他在上揚看到了兩張Orfeo公司出的、大師萊斯特先生灌錄的兩張布拉姆斯作品集。其中一張是布拉姆斯的單簧管奏鳴曲、另一張則是五重奏。他問我們在團室吹單簧管的這些學弟們有誰想要的,他可以幫忙代購。單簧管奏鳴曲我才剛聽過,覺得很好聽,當然是比較想買;不過另一位恩師兼學長中華英雄先生先出聲了,我不好跟他搶,於是我就只好撿另外一張單簧管五重奏走。說來有趣,當時我連卡爾.萊斯特是甚麼人物都不太清楚、甚至也沒聽過布拉姆斯的單簧管五重奏。誰知道,後來一位是我最喜歡的單簧管演奏家,這首布拉姆斯的單簧管五重奏也變成了我最愛的曲子之一(曲子喜歡的太多,只能加上之一),這個影響夠巨大吧?

至於為什麼,學長去上揚逛街,會打電話回來問我要不要萊斯特的CD呢?其實也是命中註定的(笑)。

當時正是從錄音帶進入CD的轉換時期,CD畢竟比錄音帶貴不少,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花錢、或是根本沒錢去買CD。江敗學長為了讓大家見賢思齊,將很多自己的收藏轉成錄音帶,捐給管樂團,讓大家欣賞。這種手段雖然有點不太值得學習,但卻對我們這些剛上大學、口袋裡沒有幾毛錢的新鮮人有很大的幫助。我在江敗學長的貢獻下,聽完了柴可夫斯基的三大交響曲(四、五、六號)、馬勒的交響曲全集、大部分的佼成管樂團錄音、包含克魯賽爾(B. Crusell,不認識這位很正常,請自行股溝)在內的許多經典單簧管曲目,以及第一次聽就快要昏倒的禁衛軍管樂團的錄音(當時聽到的就是最近很紅的「五十嵐與露易莎」...啊,是「盧斯蘭與魯蜜拉」序曲,另外一個聽到快要哭的則是柴可夫斯基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幻想序曲)。這替我這個原本對音樂半竅不通的魯蛇,打開了美妙音樂世界的門窗。也讓我這個原本可能差了半音都聽不出來的耳殘,變得稍微知道甚麼是好的演奏,甚麼是難聽的東西。

大約是某一次我借了他轉錄的克魯賽爾的協奏曲或是四重奏吧?我說我很喜歡其中的單簧管音色,他笑一笑說:「喔?你喜歡他啊?他叫卡爾.萊斯特」。話就點到這裡為止,因此我雖然還是不知道萊斯特是甚麼咖(沒禮貌),但相對地學長卻知道了我的喜好。才會特別在電話中問說我要不要萊斯特的CD。

這樣應該算是傳說中的命中注定吧?

(好,也不排除是他隨機問團室有誰是吹單簧管而剛好問到我的可能性,但這也是一種命運吧? XD)

大約就是從這個時期開始,除了繼續去團室借聽江敗學長轉錄的錄音帶外,自己也開始把打工的錢存起來買自己的CD收藏,奠定了本盧後來收藏癖的基礎。

最後要說的案例,則是發生在我大二的時候。這一年因為我接下了管樂團中的譜務工作,所以雖然在樂團中的程度還是屬於沒有進化的Level-1低級勇士(HP=1),但卻加入了樂團的選曲會議中。於是在音樂比賽前,為了挑選適合的比賽曲,和包含中華英雄、現在某管樂界大牌指揮的張老師、某旅美採購專家在內的樂團高層人士,去了江敗學長家開會。畢竟江敗學長雖然已經畢業,但家中收藏之多、相關知識之豐富,絕對是我們最好的顧問人選,當然這個會就非得在他家召開不可了。

去到了耳聞不如一見的學長家中,第一印象就是CD之多,足以與台北各大唱片行抗衡。他隨手打開一個抽屜,滿滿的CD就遠遠超過我當時所有的收藏。雖然沒有直接詢問(不敢、也不好意思問)到底有多少張,但幾千張應該是跑不掉的。這又默默在我心中藏下了「有為者亦若是」的種子,下定決心將來要當個收藏家。而且當年我心中就有個明確的目標:單純比交響樂團或管樂團的音樂,我大概是再八輩子也無法和別人相比;唯有專攻某個專門,才有機會出人頭地(?),所以從此又奠定了我主要以單簧管音樂為中心的收藏基礎。

當天的會議中,另外一件印象深刻的事情,就是江敗和邱二學長兩大前輩聯手對Alfred Reed的亞美尼亞舞曲第二部分「按讚」,一直推薦我們點播這首來比賽。為了加強我們的決心,馬上就放了錄音給我們聽。除了學長以外,包含我在內的樂團高層,幾乎都是第一次聽到這首大作。當時的感想就是,相較於第一部分是比較符合大眾口味的通俗什錦歌編曲手法,第二部分簡直就像是完全重新創作、具有豐富音樂深度的精雕細琢。不論是深沉感人的第一樂章、歡愉活潑的第二樂章,與強烈中歐民族舞動風格的第三樂章,都帶給我們這些選曲成員強烈的震撼。猶記得當我們聽到第三樂章開頭銅管5/8拍有如重錘般的齊奏時,現在的大牌管樂指揮張老師忍不住感嘆:光是能吹出這五聲厚重的音響,大概就能贏得比賽了吧?

雖然我們最後還是覺得這個曲子太難、恐怕準備不來而放棄這個提案,但這個「第一次相遇」對在場的所有人,至少是我,絕對是影響重大深遠的。

今天,我們就在學長的見證下,完成了當年的美夢,豈不也是佳話一樁?

所以今天無論會遭遇甚麼打壓、甚麼威脅,我都想把這段因緣記錄下來,就是希望能夠彌補這塊歷史拼圖的缺塊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