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31日 星期四

德川家康與圍棋

說到本因坊算砂的故事時,也不能不提到德川家康,所以今天想來簡單說一點他與圍棋的故事。


今 年在日本棋界舉行了很多「本因坊四百年」的活動,其實是指第一世本因坊算砂等人(包含了圍棋與將棋棋士)在1612年接受日本官方(德川幕府)的正式俸 祿,成為世界上第一批職業棋士的四百年紀念。因為棋士之首的算砂是本因坊家創建人,所以才略稱為「本因坊四百年」。換句話說,如果把1612年當作職業圍 棋元年的話,今年剛好就是圍棋職業制度成形的第四百年(同理,今年也是日本職業將棋四百年的紀念,一樣有盛大的慶祝活動)。

一手促成這個制度的不是別人,就是一般日本人說到「老狐狸(狸親父)」首先會聯想到的德川家康。 其實在這一年德川家康已經從「征夷大將軍(幕府大將軍,簡稱「將軍」、「上樣」或「公方樣」)」的位子上退休下來了,表面上是改稱「大御所(退休將軍的稱 號,現在則常拿來比喻極有聲望地位的大老或宗師)」而在駿府安養天年,但大權仍然掌握在自己手上(當時給了一個好聽的說法,叫「二元政治」),所以當權的 雖然是他的兒子二代將軍德川秀忠,但實際推動這項制度的應該還是德川家康本人。因此對日本棋士,甚至是全體職業圍棋界來說,德川家康可以算是大恩人,沒有 他的出現圍棋就不可能有現在這般興盛。也是如此,日本棋院在2004年成立「圍棋殿堂」時,德川家康就是第一批被提名加入圍棋殿堂的人。

老奸巨猾的棋界大恩人德川家康(津川雅彥飾,2000年NHK大河劇「葵~德川三代」劇照)

不 像織田信長或豐臣秀吉等另外兩位戰國霸主對圍棋的愛好程度有點令人存疑,德川家康可是貨真價實的圍棋迷,因此留下了許多與圍棋有關的史料。在當時的資料中 可以看到家康自己常常舉辦圍棋會,邀請許多人來下棋的紀錄。其中與圍棋界也有密切關聯的細川家始祖細川幽齋(細川藤孝)、獨眼龍伊達政宗、以及豐臣時代的 重臣淺野長政等諸侯都是他的棋會座上常客。細川幽齋自己也常常辦棋會,家康有時也會跑去參加,可見他有多愛下棋。

在這些與家康有關的圍棋史料中,最常出現的諸侯就是淺野長政,看起來兩人在圍棋上是因緣的好對手。所以這裡就來介紹一則關於家康、算砂、淺野長政三人之間的故事:

有 一天德川家康和淺野長政正在對弈,剛好算砂來訪。於是家康就出聲求救:「這裡我覺得應該要扳一手,你覺得如何?」算砂回答:「這樣扳很好啊」,果然這局棋 最後就是家康獲勝。輸棋的淺野長政心有不甘,就找了算砂算帳:「拜閣下金言所賜,這盤棋我就輸掉了。不管閣下有多偉大,今後只要敢再出嘴相助,我一定會砍 死你。」而且一面恐嚇、一面作勢拔刀,講得非常認真的樣子。

之 後又有一天,算砂也出現在家康與淺野長政的對局現場觀看。這次算砂學乖了,真的沒有出口提示。但這次他換了個花樣,突然自言自語起來:「今天太陽真大,光 線好不刺眼啊」,於是就拿出紙傘遮陽。但其實這把傘是別有玄機,上面有個可以透光的洞,光線透過這個洞打在棋盤上,就會形成一個亮點。算砂就是透過這個亮 點,告訴家康該下到何處。注意到這個玄機的家康,果然又靠著算砂的幫忙而贏了淺野長政。這次算砂因為真的是「旁觀不語真君子」,淺野成政也不好發作,只能 默默吃下這個悶虧。事後家康還特別稱讚算砂「你的腦袋真好」呢。

等 等,大家有沒有覺得上面這個故事好像似曾相識?沒錯,這和座隱談叢裏面「人鬼對局」的梗非常相似。只不過後者的故事中除了打傘以外,還有噴煙指點的橋段, 鬥起來更加精采。只能說座隱談叢引用的爛柯堂棋話原作者林元美是真青出於藍呢(誤)。當然,這兩則故事多少都有杜撰的嫌疑,看看開心就好,可別太當真啊。

有 其父必有其子,家康的兒子、有名的「妻管嚴」二代將軍秀忠也是個棋癡。所以他的老婆大人於江(號稱「戰國第一美女」的於市姬的三女兒,也是織田信長的外甥 女)就曾寫信給公公家康告狀說秀忠整天都在下圍棋,「厝內的工作都不做(請用台語)」。為此,家康還特別回信給於江解釋呢。不過,也是有了他們兩父子立下 的好榜樣,圍棋才能在江戶(德川)幕府的兩百六十多年間蓬勃興盛起來,各位棋迷可是要對他們心存感激喔。


於江:你幾歲啦?還在整天下圍棋!!!秀忠:報告老婆大人,下次不敢了。(設計對白,2011年NHK大河劇「戰國三公主」劇照)

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