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9月7日 星期六

〔名曲介紹〕弗朗賽:幾近即興

法國作曲家尚.弗朗賽(Jean Francaix)可說是我們單簧管界、不,整個木管界、甚至管樂家的好朋友,替非常多的管樂器寫過精采的作品。單以我們單簧管而言,就寫了難到爆的協奏曲、一樣難到爆的變奏曲、以及單簧管四重奏、五重奏、模仿舒伯特八重奏所寫的管弦八重奏...等等,此外也寫了木管五重奏、六重奏等等各式管樂器組合的重奏曲,給人有一種德國有亨德密特、我們法國也有弗朗賽,絕對輸人不輸陣的感覺。


今天想要介紹的,應該是弗朗賽有陣時期對中大型管樂重奏感興趣時寫下的十一重奏,曲名也很有趣,叫做「幾近即興(Quasi Improvvisando)」。首先編制上就很特別,不是八重奏、也不是十重奏;而是兩個木管五重奏加上一把小號的5+5+1的配器:


短笛、長笛、兩部雙簧管、單簧管、低音單簧管、低音管、倍低音管、兩部法國號、小號


說它是也算有些流行的雙木管五重奏形式的十重奏的變形也不太對,因為一般的這種雙重五重奏,就是兩組木管五重奏直接湊起來;或者是一組木管五重奏加上一組銅管五重奏。但根據弗朗賽的設計,長笛、單簧管、低音管這三種樂器是以高音與低音搭配的家族形式出現(其實雙簧管也可以考慮設計成雙簧管加英國管出現,可能怕英國管和法國號重疊吃虧吧??),再加上一個單獨出現的小號,簡直就是一組從最低音到最高音編制齊全的管樂團了。


我會知道這首曲子,並且知道弗朗賽有段時期就是喜歡這種管樂重奏的編制,就是因為有一天心血來潮跑去逛逛黃色鬼屋唱片行,找到了一套紀念弗朗賽百歲冥誕的紀念專輯,裡面就收錄了這首曲子。



這張唱片之中除了這「幾近即興」以外,還有很多類似同樣編制的作品,有的是弗朗賽自己的原創,也有的是他改編的其他作曲家之名曲,比如說舒伯特的軍隊交響曲,非常有意思。


至於這首曲子因為編制比較奇特,似乎很少看到有人演出。水管上雖然可以找到這首曲子的錄音,但剛好就是我收藏的這張唱片之同一錄音,都是由曼茲管樂重奏團演奏(Blaser Ensemble Mainz)的。這個管樂重奏團不知道是不是臨時組起來、或是每年遇到音樂節時才動員組合起來的團,因為團員感覺變動非常大,甚至連前柏林愛樂單簧管首席Karl-Heinz Steffens、法國號首席Stefan Dohr都曾在這個樂團中演出過。因為是弗朗賽的作品集、又幾乎都是管樂重奏的音樂、加上還有世界第一流的音樂家演奏,絕對是張很值得收藏的唱片。


言歸正傳,剛好看到有雜誌寫了這首曲子的簡介,就來順手抄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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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曲子是引用了Paul Lincke所寫的名曲「柏林的空氣(Berliner Luft)」旋律,還加上了貝多芬的「給愛麗絲」、蕭邦的「英雄波蘭舞曲」、韋伯的「邀舞」等等古典音樂中最為人耳熟能詳的片段動機,充滿戲謔嘲諷的輕鬆小品。如果以法國料理來比喻的話,就像是正餐之後附加的法式甜點一樣的音樂,或說是一種「Gateau musical」,非常適合做為音樂會的安可曲來欣賞。


至於曲目稱為「即興」,則是因為此曲開頭由小號演奏的部分而來。這個僅以G與F#兩顆音所組成的簡單主題、在自由而緩急自在的演奏下,卻發展出各種戲仿(Parody)的片段,可說是弗朗賽天才而機智的巧妙傑作。


最後,請直接欣賞水管上、由曼茲管樂重奏團演奏的這首「幾近即興」,如果有機會的話,務必考慮在音樂會中使用。


https://youtu.be/gaWaBvgbxGo?si=hzK814XSmI0XFgPp



2024年9月6日 星期五

[勝負師的沉默]林海峰 (11) 情同兄弟


仔細想來,能對林海峰斥責的,恐怕也只有大竹英雄了。林海峰的老師雖然是吳清源,但對吳九段來說,就算是自己的弟子,也沒有教訓他人的神經。我猜,吳先生恐怕是從來沒有對其他人說過「渾蛋」之類言詞的經驗吧。他僅專注在圍棋之中的哲理,並在追究哲理的過程中,知道哲理之困難而想要更加努力而已。林海峰雖然形式上是他的弟子,但對於吳清源來說恐怕更像是一起走在求道之路上的同伴。

2024年9月5日 星期四

日本管樂團學生畢業後的吹奏狀況

譯自:朝日新聞


管樂社社員畢業後「不再吹」的比率連專家都驚呆了,阻礙的原因為何?


~將管樂音樂科學化系列


文:藤波優


學校裡的管樂社社員在畢業之後是否還有繼續音樂活動嗎?


仙台大學的山口恭正助教授(音樂教育.資訊科學)進行了相關方面的調查研究。


會想要開始這樣調查的緣由,還是因為他看到了職業交響樂團的公演現場觀眾席空位多到太明顯,而有了以下的疑問:


「在很多學校中,管樂社應該都有文化性社團中排名第一人數的團員。因此每年都會有許多如此喜好音樂的學生畢業,為什麼音樂會現場票還是賣得不好?」


山口先生自己是有在中學與高中的管樂社中吹奏法國號、大學的管樂社擔任指揮的經驗。現在也還在業餘管弦樂團或管樂團中吹奏法國號,是不折不扣的音樂愛好家。


從中學到高中繼續吹樂器的比率


2022年2月,山口助教授針對全日本具有參加管樂團經驗的民眾進行線上問卷調查,有19~60歲、約250人回答。


這其中曾經在中學加入管樂社的人,共有226人,而在高中加入管樂社的人則是87人。在中學參加過管樂社的人,當中有61位到了高中也繼續參加管樂社(相當全體的27%),換句話說約有七成以上的人到了高中並不會繼續吹樂器或加入管樂社。


此外,到現在已經完全離開演奏的人高達了197人(78.2%),其中將相同樂器當作興趣繼續吹下去的有17人(6.7%)、改演奏其他樂器當作興趣的有38人(15.1%)。


這個數據讓山口先生很震撼:「我有預期繼續吹樂器的比率不高,但沒想到低到這種程度...」。


根據日本政府總務省之統計,25~49歲的日本民眾將演奏樂器當作興趣的,佔全體人民的10%前後。相比之下,曾經參加過管樂社的人還有在演奏樂器的人數還是比較多的,但也高達八成的人是再也不碰樂器了。


不繼續吹奏樂器的理由中,「沒時間」、「很忙」最多,「喜歡上別的興趣活動了」的回答也不少。


這份問卷也調查了曾經加入管樂社的人有多大的比率會去欣賞職業或業餘樂團的音樂會。


不聽音樂會的理由


在新冠疫情之前,會去欣賞職業交響樂團音樂會的人中,一年一次的比率約為42.5%,一年兩次以上的比率也有26.5%。


這與日本總務省統計報告中會把聽音樂會當作欣賞古典音樂興趣的人口比率10%以下相比,明顯高了不少,但山口先生的評論也是:「這個調查結果也比我的預期要低」。


其實,回答一年會去聽音樂會的比率是8.3%。對於職業樂團一年至少十場以上定期音樂會的頻率來看,這個比率的確不能說是很高。


去看不能參加音樂會的理由的話,會發現門票的價格是一大阻礙。


從這些前管樂社社員的「太忙」、「沒時間」、「票價太貴」等等理由,就會讓他們不繼續練習樂器、也不去欣賞音樂會的實態浮現出來。

 

為了音樂能持續下去的手段


山口先生認為:「如果真心喜歡音樂,再怎麼忙也能想辦法找出時間來吹樂器,票價應該也還是能找到適合的區段才對」。他說對於音樂的喜愛慣性,應該要有在畢業以後還能持續下去的手段才是。


「現狀是,因為把音樂比賽當作一個終極目標,很容易讓社團活動變得孤立化而與生活脫節。為了培育出更多未來的音樂愛好家,管樂社還有更多的貢獻餘地」。


那麽,該怎麼做比較好呢?


山口先生認為社團活動還是要有能讓社員們有「開心」的感覺。


但是要有「開心」的感覺,還是必須到達一定的程度才容易感受到,但考慮到現時下的教員工作方式改革等因素,讓老師們或顧問們明明想讓學生獲得開心的社團感覺,卻很難整備出充分讓學生開心的環境。


因此山口先生最關注的還是練習效率的提高與建立容易進步的教學機制。 

 

那麼,為了在有限時間中快速進步,怎麼樣的練習方式會比較好?山口先生認為:「必須將大家要一起練才有效果的合奏練習當作主軸,將現在不練的也沒關係的東西在合奏時間中盡量減少」會比較好。


換句話說,必須研究出配合時代規範的社團活動方式。


2024年9月4日 星期三

開箱文(194) 意料之外的禮物

如題,上禮拜去功學社參加講習會,意外收到了一份小禮物:S社新推出的簧片!

 

*照片引用自S牌官網



雖然不是很懂在這個競爭激烈的簧片市場下,S社還想推出簧片的戰略意義為何?但既然花了重金使用雷射測距儀來做品管,乍看宣傳文好像也還不錯;加上是免費贈送,雖然本人不用天然簧片久矣,當然還是要開開心心收下。


講習會現場是備有各種不同號數的簧片給大家任選一片,一旁負責接待與當然演講的T老師特別提示:「這簧片有點厚喔,最好是挑薄一點、比如說2.5或是2.75號比較好」。


不過如眾所知,本人就是鐵齒,心想就算再怎麼硬,拿個三號也不至於吹不動吧?於是挑了一片三號回家。一旁也跟著我挑了三號的C老師則是有點不安,在現場頻頻徵詢其他人的意見,甚至查了S牌官方的厚度對照表出來:



乍看之下,這簧片的硬度約與V牌的藍盒相當,那應該還好吧?我是立刻就安心了;但不知道為什麼C老師查了表之後,反而還是無法消除心中的焦慮...。


這且先按下不表。本人拿了這簧片之後,就先去開趴了。隔天又忙於其他繁雜事務,一直抽不出時間來試,最後是隔了三天才來開箱。



包裝故意選成木色,可能是走正統寫實美學風格吧?



包裝的背面可以看到簧片的號數「3」,另外還可以看到標註使用了對環境友善的材質的文字。上面還有序號(加上序號才容易做好品質統計與生產管理,這是新的趨勢)以及一維、二維條碼。其實一維、二維條碼紀載的內容也是序號就是了。


包裝袋是紙質(不知道怎麼管理防潮發霉的問題?),所以很容易就能撕開。



簧片是放在白色PE製成的塑膠套中。簧片的正面則印有S牌的商標與硬度號數。簧片的背面則是留白,這樣簧片在整平之後,就不會再經過任何其他可能傷害品質的處理。



撕開的紙袋內側,還可以看到各種環保回收標誌與認證,不愧是歐盟國家的產品。



至於簧片夾也不是使用一般常見的透明PP塑料,而是白色的PE,似乎也可以看成獨特的審美觀吧?(笑)



簧片夾的背面當然要刻上法國生產字樣。


而簧片夾的內側是採取傳統維持簧片底面平面度的導軌設計。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還是簧片本身,對吧?


仔細看起來,簧片的正面是採用Filled的切法,簧片本身的輪廓很特別,到簧片皮的分界線比較不像拋物線、而且中央「心臟部分」比較平坦一點。也可以看成是簧片左右兩端是比較厚的,這可能也是這簧片吹起來比較硬的原因吧?


此外就整體外形來看,其前端振動部分的寬度和根部的寬度相差不到,看起來比較像長方形,而不像V社比較偏前寬厚窄、接近反梯形的形狀。



我拿到的這片,乍看之下材質還算均勻,算是運氣不錯,或者他們在品管上的確有好好控制。


至於簧片的根部,看起來也是厚的(如下圖,雖說失焦了...)。



不過,用看的不準,還是實際量測對比才有意義:



上圖這種老式的卡尺就不讓大家費心去讀數據了,以下直接做表整理出來:


簧片

全長

前寬

後寬

根部厚

S牌 3.0

67.55

13.05

11.85

3.20

R牌GC 3.5

67.49

13.00

11.00

3.22

V牌V12 3.0

67.53

12.85

11.30

3.26


可以看出來S牌的後寬要比他牌寬了將近1mm,的確比較接近長方形。


但根部並不算特別厚,甚至是最薄了(不過都還在同一等級內)。


不管怎樣,幾何設計上看起來S牌是比較特別一點。至於實際的表現就要真正下去試吹才知道了。


於是,本人拿出來好久不見的水杯,先幫這片新來的簧片齋戒沐浴一下。



至於試吹的「載體」,選擇的是剛入手的S牌C調。畢竟拿S牌樂器來試S牌簧片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事對吧?



搭配的吹嘴則是台灣之光藍色星球,束圈則是ZAC,都是本館一時之選。


當然,也要拿出L牌合成片(歐洲切)來對比。



試吹的錄音如以下連結,不怕傷耳的話就聽聽看,比較一下。


https://youtu.be/pSdPzoDMv0Q


我自己的感想如下:


  • 結論先說,我還是比較喜歡合成片(怪咖)。

  • L牌合成片的聲音比較乾淨,S牌的泛音比較多,一如大家的印象。

  • 但S牌的簧片的確阻力很大,雖然不到不能吹,但明顯比合成片3,75費力。

  • 高音特別容易出現獨特、有點難以控制的阻力,所以雖然較厚,高音卻比合成片難上去。


換句話說,雖然是還不錯的簧片,但對我來說不到要切回天然簧片的吸引力。


而且由於阻力比較大,號數可能要比平常低1/4到半號左右,或者換成比較窄一點的吹嘴。


不過,我應該只試這一次就打住了,對於天然簧片需要先養一陣子再吹的特性來說稍稍不公平,但我沒有那個時間長時間追蹤,也只能給出這樣的第一印象了。有興趣的人,不妨去功學社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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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3日 星期二

[勝負師的沉默]林海峰 (10) 痛哭入骨時刻到來


到了昭和45年(1970年)秋天的10月17日,才熬夜工作完的我,只睡了三個小時,就直接趕去F旅館。


第九屆名人賽挑戰賽的挑戰者藤澤秀行與衛冕者林海峰,是從前一天就開始鏖戰。但是第一天的比賽我是完全沒時間觀看。只是勉勉強強的看了一點新聞速報,大致知道兩人的激戰狀況。

2024年9月2日 星期一

寬容

本教主前陣子看了齣很有趣的連續劇,一直很想要寫寫心得。不過,鬼扯也是要不少腦力(不然就無趣了),加上最近也忙,遲遲無法動手。


這齣戲的標題叫做「極度不妥(不適切にもほどがある!直譯的話,大致可以翻成『你嘛卡好,再怎麼不妥也要有個限度吧』)」,光看名稱就夠有趣了,更何況劇本是寫過包含「小海女」、「韋馱天」在內等等名作的名編劇的「宮九(宮藤官九郎)」所寫,更讓人好奇會有甚麼奇想天外的劇情出現。

2024年9月1日 星期日

卡里亞可夫1995專訪(04) 番外篇---日本小號協會交流會


[番外篇]


大家都來拜見納可里亞可夫!!!


[日本小號協會在東京市內舉行『圍觀會』]


「二十不到的小號天才第一次訪日」這件事,對日本的小號演奏者來說,當然非常感興趣!


因此在納卡里亞可夫的日本演出最後一場獨奏會的隔天(2月20日),由日本小號協會主辦、於東京澀谷的奈羅(Nero)樂器店舉行了一場「圍觀(交流)會」。


來拜見納卡里亞可夫父子的,是以日本小號協會會長中山富士雄(當時)為首、還有前NHK交響樂團團員的福井功先生、也一起出席見證的奈羅樂器公司的吉田社長夫妻、總計二十幾位。在雙方互相自我介紹之後,參加者立刻開始各式各樣的問題攻勢。


其中對參加者來說最感興趣的,還是「平常都做些哪些練習?」這樣的問題。於是納卡里亞可夫立刻拿著樂器,現場展示了他平常練習的狀況,就是使用基音(Pedal Tone)音域、輕鬆的嘴型來進行輕鬆的暖身練習。


他們父子一直強調:「無意義、只是長時間的練習,可說是愚蠢至極」。


吹奏樂器的姿勢與右手的位置,也在這場交流會中被提及,納卡里亞可夫以新日本愛樂交響樂團團員服部孝也為對象,熱心(?)指導他右手的擺放方法,算是一種附加贈送的課程吧?


(不過記者忙於拍攝現場照片,內容就沒聽到了,這裡先跟大家說對不起...)


這一天(好像一直是?)還是以納卡里亞可夫吹奏,父親大人密海爾在旁邊負責各種解說的方式持續進行著,於是現場也聽到了「密海爾先生就像是鈴木一朗的父親一樣」的感想。


*鈴木一朗的父親也是從小就陪同他一起練棒球長大的貼身型家長,而且鈴木一朗剛好是在1994年開始爆發性的創紀錄,於是就在1995年被大家聯想到了。


由於納卡里亞可夫的體型瘦長、下巴也不是太厚,加上演奏樂器時拿的姿勢篇下方,所以現場有聽起來並不向CD那樣「厲害」的感覺,不過每當他吹奏樂器發出的聲音,從上到下的音域可以毫不勉強吹過去的過程,都還是讓人佩服。吹奏跳音時的乾淨清楚,也是壓倒性的強大。


雖然在如此近距離下,被他的厲害程度所打動,但私底下大家還是會有「雖說父親大人說他是突然展現出吹奏小號的天分,但說不定他有秘密的拼命練習啊?」的失禮(?)八卦討論。


在交流會將近結束之前,現場果然出現了「可以為我們挑選一首作品來演奏嗎?最好是帕格尼尼(無窮動)」的貪心要求,果然遭到了搖頭的回應;不過最後他還是為大家演奏了用柔音號演奏聖桑動物狂歡節中的「天鵝」。這真是個沉靜、深深打動人心的名演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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