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表面上的安排,日本棋院方面在本因坊秀哉之後派出的是橋本宇太郎四段,棋正社方面則由小野田千代太郎六段出場。結果橋本大發神威,先擊敗了小野田、接下來出場的高部道平六段,也被橋本連續擊敗。如此一來,棋正社原本雄心勃勃的計畫便無情地遭到徹底擊潰。
如此一來,依照原定順序,接下來又該輪到雁金七段出場。但如果棋正社的總帥雁金敗給年輕的橋本,那麼棋正社不僅是輸掉了總帥之間的對局,就連棋正社所有出場的三名棋士,也將全部被日本棋院方面的第一棒橋本少年一人擊敗。如此一來,這場院社對抗戰便失去意義了。
正在此際,(考慮到報紙銷售的)正力松太郎下出的「妙手」,就是讓本因坊秀榮的弟子、後來遭秀哉逐出師門、此後轉至神戶,對東京棋壇一直抱持冷眼旁觀態度的野澤竹朝加入棋正社。野澤雖然在本因坊門下時段位是五段,但加入棋正社的同時立即升為六段,接著又被推舉升為七段。其實在這些事情背後,都可以看到「創造歷史」的正力松太郎之身影。
在棋正社慘敗之後,讀賣新聞接著刊登的是野澤竹朝對鈴木為次郎的十局賽。這是因為鈴木為次郎不服野澤具有七段資格,因此向他提出了爭棋決鬥。而且這個十局賽的結果是野澤下到第九局時,因為長年的肺病病情嚴重到無法繼續,最終也成為「不歸之客」,就此去世。後世或許會將這場對決記載成「以性命相搏的大爭棋」,但實際上,對弈的雙方當然不可能是抱著這樣的意圖來搏鬥。這一切,都是由「大編劇」正力松太郎所導演出來的戲碼。畢竟,在對局期間,兩人都必須分別待在不同的房間裡下棋(靠另外的人員幫忙傳遞著手),可見野澤的病情已經惡化到相當程度了。對於在這場對決中走完人生的野澤而言,這或許是一種「作為棋士,能如願死在盤上也無悔」的悲壯感。然而,另一方面,也完全可以把他看成是商業報紙為了追求利益而強行推動這場十局賽所造成的犧牲者。從生命尊嚴的角度而言,這種做法實在令人無法原諒。
鈴木.野澤十局賽
關於鈴木與野澤十局賽成立的經過,已如前所述。不過,素有「旭將軍」(譯註:「旭將軍」這個典故是出自日本歷史上著名的「源平會戰」,指的是大敗當權的平氏一門、打入京都而威震四方的源義仲,因此後來就把這種迅速崛起、如旭日東昇而有君臨天下之勢的人物稱為「旭將軍」)之稱、實力出眾的鈴木為次郎,儘管曾有以讓先局差連續擊敗本因坊秀哉兩局的傲人成績,卻唯獨對上野澤竹朝討不了便宜。但兩人之間的對局,卻也因為野澤遁居神戶,而始終沒有機會再次交手。野澤竹朝居住在神戶期間,透過雜誌《圍棋評論》,對名人本因坊秀哉、以及方圓社社長廣瀨平治郎七段等人的棋評提出批判。因此,當時他就以棋壇異星的身分獲得了相當高的聲望。光是這樣,就足以吸引社會大眾關心他倆之間的對決了。
正如另外揭示的成績表所示,這場十局賽最後以野澤慘敗收場。然而,如前面已經提到的一樣,明明是一名從第一局起就因病必須與對手分處不同房間對弈的病人,卻仍然刻意讓他承受必須高度集中思考的對局壓力;說嚴重一點,這根本就是人道上的問題。恕筆者孤陋寡聞,而且沒有直接參與這場十局賽的相關事務,對於這場對決的具體經過並不了解;假設就算這是野澤自己意願想要這樣抱病對決,此事仍然存在相當值得討論的問題。從院社對抗戰之後的圍棋史來看,往後圍棋界的發展幾乎都是透過與新聞媒體的合作而推動的。每當回顧這一點,就不能不感受到商業主義所展現的強大力量。(譯註:也是現在欠缺商業力量的推動,所以職業圍棋賽就大大的衰退下來)
[鈴木.野澤十局賽選譜]
第七局(弈於昭和4年=1929年)
先著 七段 野澤竹朝 白 七段 鈴木為次郎
第一譜(1~100)
第二譜(101~266)
266手完 和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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