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6日 星期日

王銘琬九段的後阿發夠報告(23)


第九回 圍棋對人類而言的趣味性與價值

「對人類而言」這種用法有點沉重,是我很不想要使用的詞句之一。不過,既然AI的能力已經到了
能與人類比肩而行的程度,甚至已經走在人類的前面,未來顯然所有的事物也都會和AI有更深入了
關聯。

透過圍棋而接觸到AI的經驗中,讓我最常想到的事情是「AI和人類並不是相同的」這件理所當然
之事。即便如此,今後所有的事物中,都會有這種人類和AI的工作混在一起的狀況。雖然這會讓人
覺得有點痛苦,但將來不管說到甚麼,無法避免說到「對人類而言」的場合應該是會越來越多才對。

阿發夠帶給圍棋界比較正面的東西,我覺得主要有兩個。

第一是圍棋作為棋盤類遊戲的最高峰、而成為最後的「特別目標」,也已經被AI所攻下,而全世界
的人們也對這件事視為理所當然而坦然接受。

第二則是圍棋的思考方式也能適用到其他的領域中,成功地完成了實際的轉用。

將圍棋AI的運算法直接運用到「工作」之中,未來也可能實際反映到業績之上,而新的研究或者是
再度利用圍棋這項工具也都是可能發生的。

[圍棋的特徵就在於變化數非常之多]

圍棋在所有的遊戲中被視為一種特殊的東西,其中一個如同股溝公司自己也介紹過的、很大的要素就
在於圍棋的「變化數」非常多。一般都說圍棋的變化數高達十的360次方,這個數字是遠遠凌駕於
其他遊戲之上。順帶一提,通常會介紹將棋的變化數是十的220次方。

說到十的360次方是個多龐大的數字,可以拿宇宙所有的原子數量是十的80次方個來做比較。用
圍棋的角度來看,就會覺得「啊?怎麼會這麼少?」。就算將宇宙的原子數量再自乘四次(不是相
加),也還到不了圍棋的變化數量。雖然我們常常拿宇宙來比喻圍棋,但單就數字而言,反而還是圍
棋比較多呢。

也是因為圍棋的變化數量太多,要找出好棋就變得非常困難,也是這樣才擋住了電腦長期以來的攻
略。因為這跟可以選擇的路數很廣有關,所以就有了可以「表現」的空間。也因此,阿發夠超越人類
這件事,不僅單指電腦的「技術」,也在向世界宣示AI也具有「知性」的可能性。

當然,想知道圍棋的「變化數」的正確數字是非常非常困難的。而且因為棋盤對稱性造成的「同
型」、或者因為禁止落子的規則,也有人說圍棋的實際變化數可能少於十的360次方;另一方面,
因為劫爭或是倒脫靴這種提子之後仍能落子的狀況,也有圍棋的實際變化會超過十的360次方的看
法。也是這樣,維基百科甚至介紹圍棋的變化數量多達十的400次方。無論如何,顯然變化數對圍
棋來說是個很重要的要素,也會讓人覺得圍棋的趣味性或價值之大,就是從變化數中產生的。

[局面數和變化數是兩回事]

就在不久之前,有個說法是有人找出了圍棋的「合法局面數」。而這所謂的合法局面數,據說是
2.08168199381....乘上十的170次方。雖然這個數字要比十的360次方少了
很多,但這個數字到底對不對,我也不知道。不過,在講到「圍棋的變化數」這個話題時,就會有人
把這個合法局面數拿出來當作變化數來介紹。雖然我不是不能理解這種想要將實際數字拿出來解釋的
做法,但我實在不能贊同這種介紹方法。因為「局面數」和「變化數」是兩回事。

要明白這兩者之間的差異的話,最快的辦法就是拿出劫爭來做說明。1圖輪到白下,雖然這是個局部
之圖,但這個圖如果是黑棋才剛下過黑△提劫,與黑棋剛才下在別的地方、所以白棋可以馬上提劫;
其實要算做兩種不同的變化,換句話說就是不同的棋局。但,就「局面數」而言,這個圖都只能算是
一個局面而已。

1圖 輪白下(局面數與變化數之不同)

雖然從這個例子中可以看出局面數與變化數的差異,但與其說我在解釋這個「狀況」的差異,更重要
的是我想說明其「意義」的區別。

至於2圖,則是要變成1圖前的樣子。要變成1圖這個「局面」,有兩條路可以走。

2圖 形成1圖前的狀況

一條路是3圖,黑1先叫吃是俗手,黑3斷之後,變成了白A可以先提劫。

3圖 俗手

另一條路則是4圖的黑1先斷,不僅是理所當然,也是堂堂正正的好手順。這樣到黑5時,就是黑棋
先提到劫了。

4圖 正確的手順
(白2為5位下方提子)

雖然3圖和4圖是同一「局面」,但對這個生死相關的重要劫爭而言,在誰先提劫上卻是完全不同
的。下出俗手的3圖,是讓白A先提劫。但對於下出手筋的4圖而言,白棋就得先去找劫材,才能提
吃黑5。換句話說,即便是同一「局面」,卻有著完全相反的「意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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