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10日 星期一

樂曲介紹: 大兵的故事

 


前言


 


其實這是我十年前寫的.


不過, 一般平日要上班, 沒辦法湊出太多時間來寫東西.


所以只好用以前的作品來湊湊數.


當然, 週末的圍棋相關作品, 就是新寫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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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兵的故事]



這是STRAVINSKY寫的類似話劇式的的作品
(標題上註明的是"To be read, played, and danced")
劇本是Ramuz所執筆,取材自俄羅斯的童話
(由於Ramuz本身不會俄文,所以是由史特拉文斯基先口譯成法文,再寫成劇本的)
由於當時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戰將結束之時,大家都很窮
而俄國也在鬧共產大革命
(史特拉文斯基自己也為了革命鬧的幾乎傾家蕩產)
(這等於是他為了奶粉錢寫的作品 :Q)
所以人們無力演出大規模的的曲子
因此們才想要用這種話劇式的小編制作品打開局面.


故事大概的內容頗像帕格尼尼的傳說
將靈魂出賣給魔鬼.以換來名琴及一身好技藝,然後和公主結婚.
(哪裡有這樣的魔鬼呀?  :DDD )



音樂的內容則受到和著名指揮安賽美送給史特拉文斯基的美國音樂作品中JAZZ及RAGTIME的影響,而以史特拉文斯基自己獨特的分析法將這些"新的聲音及充滿魔力的節奏感"活用在此曲中.


演出人員及樂器編制:
旁白,惡魔,兵士,及公主共四人
clarinet   1
fagott     1
trumpet    1(CORNET A PISTON)
trombone   1
violin     1
contrabass 1
percussion 1(小鼓,大鼓,鈸,鈴鼓,三角鐵)
等共七名.


1918年9月28日在瑞士洛桑的市立劇場首演
而由大名鼎鼎的安賽美擔任首演的指揮.


之後因為史特拉文斯基很喜歡這個作品而從原作中選出其中11首編成"音樂會用組曲"(即刪去旁白等四人角色), 這個組曲還是由安賽美在倫敦首演.


後來史特拉文斯基又自己改編了個三重奏版(豎笛,小提琴,鋼琴)


[錄音]



這首曲子在國內似乎不是很受注目,所以版本不是很好找
通常會被歸類為音響測試片(大概是因為有人說話的關係吧?)



我比較有印象的是安賽美在公司留下的現場錄音
音效差的不能再差....(不太記得是哪一年的錄音)


SONY似乎有史特拉文斯基自己指揮的版本
最容易找的是PHILIPS出的國際版,不過國內也已經絕跡


(上一次看到時是在佳佳出現的)
(那一次沒買...從此造成遺憾)



後來寶麗金進了一大堆PHILIPS的日本版唱片
其中也有這張,但是一張NT500  :~~~~
後來很無奈,還是只能買這張.
這張是個大名演,可能是此曲的最佳版本(後面會詳述)


另外,RR有個CHICAGO MUSICA PRO的版本(組曲版,沒有旁白及演員)
(葉強自己組起來的團)
葉強錄這個版時才20歲!!
內容也還不錯.
(插個小道消息,葉強在CSO已經被"扶正"成豎笛首席了,不再是"助理首席"了)


由於豎笛在曲中佔有很重要的腳色
所以此曲的三重奏版,也有不少名家演過
包括W. Boeykens, P. Cuper, R. Stoltzman等等
國內也曾經有孫正茸小姐演過(Vn好像是她姊姊孫正玫...有點忘記了)
陳威稜先生也演過組曲版...不太確定.


回到剛才說的PHILIPS的那個版本
這為啥是個名演?因為演出人員皆為一時之選
指揮是Igor Markevitch(後面會再說說)
豎笛是Ulysse Delecluse(巴黎音樂院教授,豎笛版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改編者)
小號是Maurice Andre(這不用多說了吧?錄此曲時才29歲!!)
小提琴是Manoug Parikian(愛樂管弦樂團前樂團首席)
(愛樂在戰後,一度號稱世界最強樂團)
其他各樂器都是安賽美(Ernest Ansermet)創的瑞士浪漫管弦樂團(Orchestre de la Suisse Romande )的首席


劇中飾演惡魔一角的是美國著名話劇演員,電影導演,劇作家的Peter Ustinov


旁白Jean Cocteau更是個大人物
他是Markevitch的啟蒙老師,也是作家,詩人,評論家,畫家,電影製片,設計師
美學的活動家等等多才多藝的人物.
他也是法國"六人樂派"的贊助者之一
這個錄音剛好是他死前一年的紀念作品.


至於指揮馬可維契先生呢,算是上一代的名指揮家兼作曲家吧.
雖然出生於俄國基輔,但在瑞士法語區長大,可算是法系的指揮家
他初試啼聲是在30年代指揮阿姆斯特丹大會堂管弦樂團演出他自己的及當代的作品
而深受好評.
戰後同時以指揮家及作曲家的身分活躍於各地
歷任斯得哥爾摩交響樂團,蒙特利爾交響樂團
哈巴那愛樂,巴黎音樂院管弦樂團,西班牙廣播交響樂團,蒙第卡羅國家
歌劇院管弦樂團,羅馬聖˙切其利亞音樂院弦樂團(音譯,可能不是這樣翻)指揮


我對他的印象不是太深
家中除了這張唱片外,還有個他指揮的莫札特的低音管協奏曲
只記得獨奏者的音色很特別,像Tenor Saxophone  :p



[取材自PHILIPS唱片解說]


 


 


 


2009年8月9日 星期日

吳清源棋談(08)

 


莫愁


 


出版社將吳先生的隨筆集收集成一冊, 題名為[莫愁], 並於昭和15年(1940年)出版. 此書在戰後也有再重新發行.


 


書名[莫愁], 似乎是來自於南京城莫愁湖的故事. 在該書中的<莫愁>一節中是這麼敘述的:


[最近聽說有戰死勇士的未亡人為了丈夫殉死的事情, 讓我非常的感傷, 並且令人對日本的婦德感到尊敬. 在中國也是如此, 過去以來也有著同樣的婦道. ], 吳先生並且引用舜帝妃子的故事做為例子. 當舜帝死去之時, 他的兩位妃子哭了三天三夜, 淚流光後, 就從眼中流出血來. 接著書中繼續寫道:


 


[兩位妃子拿出舜帝平常喜歡彈奏的五弦琴, 一面彈琴, 一面悲傷的唱著:


 


一片白雲青山內  一片白雲青山外


青山內外有白雲  白雲飛去青山在


 


唱完之後又繼續哀哭, 最後在俯視著湘水中投江而死.


正如同這樣的傳說, 不論是軍人之妻, 或是政治家之妻, 其思念丈夫的心情應該都是一樣的. 


現在南京正陷在兵火包圍之中, 預料接下來恐怕就要遇上不得不面對的命運了. 我想在宋美齡等婦人的心中恐怕想到的就是這種"白雲飛去青山在"的心境吧? 真是令人哀傷不已.


在南京有個莫愁湖, 雖說是湖面不大, 但是晚風吹過錦波, 蘆荻隨之傾倒的風景, 會自然散發出一種秋思. 這裡以前曾有過名叫莫愁的年輕妻子投湖而死的傳說, 所以取名叫莫愁湖. 在梁武帝(Tony按: 六朝南梁)時, 有過這這樣詩句:


河中之水向東流  洛陽女兒名莫愁


莫愁之意, 其實是希望大家都不要哀愁的...]


 


吳先生引用的詩句中接下來的故事是這樣的意思: 莫愁十三歲就能織布, 十四歲採桑, 十五歲嫁做人婦, 十六歲產子, 過著富貴幸福的日子.


(Tony曰: 莫愁原詩為


莫愁十三能織綺  十四採桑南陌頭


十五嫁作盧家婦  十六生兒名阿侯 


盧家蘭事桂為樑  中有鬱金蘇合香


頭上金釵十二行  足下絲履五文章 


珊瑚挂鏡爛生光  平頭奴子擎履箱 


人生富貴何所宜  恨不早嫁東家王)


 


此篇<莫愁> 是吳先生在昭和十二年(1937年)左右於富士見的高原療養所所寫的. 此時吳先生除了身體痛苦, 內心也因為中日戰爭的關係而痛苦. 因此, 盼望能早日回復和平的心意, 在隨筆的文字中隨處可見.


[此刻, 窗下的孩童們, 正在為了達成幻想的東洋和平而高聲唱著雄壯的軍歌. 聽到軍歌的我, 心中則是想著, 如果真是要達成東洋和平, 希望就能從東洋未來的全局來著眼, 趕快進入收拾盤面的階段. 這也許是我一介小民的陋見, 或像搞不清楚狀況的老奶奶一樣之過分操心.  因為有心的中日政治家們, 應該已經看透大局的趨勢而確實的往著終盤實利的方向運作了吧? 我真心希望一定要如此進行下去. ]


 


(Tony曰: 這段描述, 在許多與吳清源相關的文字中都出現過. 大概也是如此, 帶給拍攝吳清源傳記電影的田壯壯導演很深的印象, 所以在該片中也出現了同樣的場景.)


 


當時, <莫愁>或是<望鄉>等文章在<中央公論>(Tony註: 這是日本很有歷史的雜誌, 現在也還有發行)登出時, 菊池寬先生對我說:


[喂, 吳清源的隨筆寫的真是好呀...]


[好歸好...]我的回答有點猶豫, 不過, 對我來說, 菊池寬先生是我不想隱瞞什麼的人, 於是, 我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這些文章並不是吳先生自己寫的, 而是別人幫忙代筆的...]


[胡扯, 怎麼可有這樣的事! 那些文字如果不是吳清源寫的, 還有誰寫的出來? ] 


[其實, 吳先生不會寫日文呢. 所以這些文章都是佐藤垢石先生寫的, 去問問吳先生就知道了...]


吳清源棋談系列文章:

2009年8月8日 星期六

吳清源棋談(07)

道策


 


琉球來的棋客, 分別是被道策、因碩讓四子, 而被道知讓三子.  而來日的外國人必定被讓三子的規矩, 其實是從第一代名人算砂開始的.


 


元和年間(中國的明代---1615~24年間, 明代末年)來到日本的韓國人李礿史(ㄌㄧˇㄩㄝˋㄕˇ), 被算砂讓三子, 還馬上就敗下陣來. 這讓在韓國國內無敵手的李氏非常的震驚, 因此說日本是圍棋之國, 而算砂是空前的名手. 李氏回到韓國之後, 還準備了一副碁石與匾額, 並且修書一封, 一起寄到日本. 據說這套碁石與匾額目前被當作寶物收藏在京都的寂光寺中, 不過我還沒能去看過. 也是如此, 後來提到圍棋對外的比賽時, 並定會引用算砂的碁局是最古老的對外比賽.


 


然而, 我引用琉球人或韓國人故事的目的並不是想要用這些故事來證明江戶時代的名人要比乾隆時代的大國手還要強. 相反的, 這些都是從吳先生的談話中, 讓我想從古代的琉球人找到清代的名手比日本的名人相差一先或毫不遜色的證據. 這樣讓我可以相信, 在吳先生出生的兩百年前之乾隆時代, 中國也有相當於日本興盛強大的圍棋水準.


 


不過, 在乾隆之前的數十年前的日本元祿時代(1688~1733年間), 道策將日本圍棋集大成於一身, 發展出世人稱為道策流的棋風. 這樣的棋風改變了過去以來的戰法, 並開拓出新的境界. 也就是在一夕之間把逞兇鬥狠的力戰棋, 改成廣闊佈局的下法. 而且這樣的下法顯示出高雅和平的棋風, 其棋理也因此變的玄妙無邊. 當然, 也可以把這樣和平的棋看成是受到天下太平影響的結果. 也因此, 據說琉球的天才少年屋良里之子等人在薩摩(Tony註: 薩摩是日本九州最南端的古名稱, 是島津家的根據地)時, 也跟待在島津家的日本棋士學過道策流的下法.


 


元祿時代正可以說是江戶文化最興盛的時代, 在此時除了圍棋水準上升外, 也出現了很多名手. 除了德川將軍家外, 屬下的各諸侯也競相聘僱名棋士, 甚至把領地內有棋才的少年, 送去圍棋四大家(即本因坊, 安井, 井上, 林四大門派)進修. 一時之間, 道策的內弟子有超過三十人之多.


 


日本的圍棋之所以能超越圍棋的發源地中國, 而進步到道策流的境界, 第一點就在於取消了黑白雙方先在對角的星位上置子的規定. 由於第一手可以自由落子, 佈局可以更加廣闊, 也就更多了許多變化. 因此, 讓我想問吳先生, 為何中國要訂下黑白雙方在對角星位分別置子的規定?


 


吳先生的回答是: [恐怕是為了避免引起像東坡棋這樣下法的困擾. 只要雙方分別在對角星位上置子, 就無法進行東坡棋了.] 不過, 真的只是為了這個緣故嗎?


 


總之, 吳先生就用棋盤來實際說明, 為何黑白雙方分別在對角星位上置子就無法下東坡棋而互相模仿. 因為如果黑方或白方是在同一側的星位上置子, 其後還是可以繼續互相模仿. 但要是黑白雙方交錯在對角星位上置子, 就真的不能互相模仿了. 


吳清源棋談系列文章:

2009年8月7日 星期五

吳清源棋談(06)

比較


 


第九世本因坊察元名人在明和五年(相當於中國的乾隆33年, 1768年)的御城碁中授井上春達六段二子, 結果此局察元二目敗, 卻也被稱為察元一生的傑作. 再者, 文政三年(1820年), 安井仙知八段授先對上葛野丈和(後來成為本因坊名人)的一局中, 仙知也輸了兩目, 但一樣被稱為仙知一生的傑作. 道策、察元、仙知三人的輸棋都成為了他們一生最佳的對局, 真是十分有趣.


 


根據吳先生的乾隆盛時言談, 再加上我的一點聯想文字, 可以得到這樣的結論: 在本因坊家連續出現道悅、道策、道知三大名人後, 日本的圍棋就顯著進步與流行起來, 此時相當於中國的康熙時代. 但是道知之後, 本因坊家的當主卻又連續三代早死, 圍棋也就跟著一時衰退下來. 然而, 就在寬延元年, 有兩位棋客隨著琉球使者而一起來到了島津家.(Tony註: 島津家是日本九州南端的大諸侯, 琉球也算是島津家的藩屬國. 所以琉球三不五時會派使者去島津家. 大家有看過"篤姬"嗎, 就是在說島津家的公主嫁入德川將軍家的故事.) 其中田頭親雲上受四子對上六世井上因碩七段, 結果中押勝; 另外一位的與那霸里之子則是受四子對上了井上春達(七世井上因碩), 並且也是中押勝. 此時相當於中國的乾隆十三年.(1748年)


 


田頭贏了此局後, 要求將局差改成對七段授先的資格, 但井上因碩當然拒絕, 只同意給予對七段先二局差的四段段位證書. 但是在天和年間(1680年代)來到日本的琉球棋客濱比賀, 在道策名人的手上才只不過拿到初段的證書而已. 現在的田頭明明和濱比賀情況相似, 結果卻在因碩手上拿到了四段資格, 因此被說是諂媚外賓, 損傷日本圍棋威信的行為. 但話又說回來, 在今天, 被七段授上三子, 可被認定有很優秀的業餘四五段的棋力了.


 


後來, 據說與那霸的棋力變的更強, 也渡海去中國下棋, 回到琉球之後, 就說清代第一流的棋士, 其棋力完全不遜於日本的名人道策. 我不知道與那霸在中國對戰的棋士, 是否就是吳先生所說名人級的乾隆朝大國手, 但把乾隆盛世的圍棋和日本的圍棋來做比較, 卻可以認為是當時的一種有趣言論. 然而, 此二人擊敗因碩, 而受到了吹捧的待遇,  並就此口出妄言, 似乎讓日本棋界相當的不服氣. 因為, 明明道策在天和二年(1682年)授濱比賀四子下了兩局, 第一局贏了十四目, 第二局輸了兩目, 證明兩者在四子局差下才是旗鼓相當的.


 


而琉球棋客第二次到日本來, 則是道策在元祿十五年(1702年)去世的八年後, 也就是寶永七年的事.(1710年) 當時道策的跡目(繼承人)才21歲, 棋力是七段格. 但是在琉球無敵的屋良里之子, 也才15歲而已. 結果道知在島津府邸對屋良少年授三子中押勝, 並改了局差. 後來里良還想再挑戰一局, 但身為監護人的四世井上因碩考量各種情況(Tony註: 怕輸傷了國威)後, 推說道知有病, 改派十三歲的相原可碩來下, 結果少年可碩執白贏了琉球的天才少年兩目.


 


居中翻譯的江田親雲上, 則在這幾盤棋下完後告訴因碩說, 之前他也常往來於中國琉球之間(Tony曰:小國琉球夾在中國與日本之間, 所以兩邊都要進貢), 也見過不少中國的名棋士, 他認為他們的棋力大約相當是被日本授先的程度. 此時相當於康熙四十九年. (Tony更正: 原文做康熙四十年, 相當於1701年, 道策還沒有去世呢, 明顯是漏了"九"字).


 


因為可以藉由琉球人來比較康熙、乾隆年代中國與日本的棋力, 所以我就把[座隱談叢]中的記載,一併補充在這裡.  


 


吳清源棋談系列文章:

我的棋書

以下是我的圍棋書架, 位於我家的天花板端


(沒辦法, 小的人貧家窮, 買不起大豪宅, 為了充分利用空間, 只好把書架建在天花板上...)


(雖說是充分利用空間, 不過拿起書來還挺不方便的.)


這是第一張



右邊的那本"林海峰榮獲第四屆名人譜"(舊名人賽)是家裡的長輩的剪報(1965年), 現在可以說是"文化古蹟"了吧?



中間的那本"圍棋入門"可是一點都不"入門"喔, 這是黑心出版社翻自白江志彥先生的作品, 其實是介紹給業餘棋友棋力進步方法的書.  說它"黑心"恐怕是一點也不冤枉. 因為一來亂改書名, (據醜貓名人之棋書介紹的考證, 原書名是誰も言わなかった碁の本 ---誰也沒說過的棋書), 二來也沒把原作者的姓名給打出來, 缺德喔!


後來該出版社大概也覺得書名叫"入門"可能會嚇到讀者, 所以改名為"圍棋戰法", 繼續出來騙錢. (雖然說內文翻的很好...)


 



林海峰國手的名局細解, 當然是一定要的收藏.



吳清源大國手的書, 就更是經典中的經典啦.



右邊的那兩本是家中長輩收藏的1970年圍棋雜誌合訂本(上下集), 也很有收藏價值喔. 有空我們來介紹其中的內容讓大家來思古之先賢吧


中間的[依田流古棋名局集]與[圍棋史偵探出動]是今年剛買的新書, 不過有點失焦, 照的不太好.



吳清源大師的回憶錄[以文會友]與他的棋譜全集也是不可錯過的收藏.


(不過, 說來慚愧, 他的打碁全集除了前面幾局外, 其他的從來也沒擺過, 就這樣供了起來) 




左邊的那本當然就是最近在翻譯的[吳清源棋談]了.


中間那本是江崎先生寫的[吳清源]. 這兩本書都買了有十年以上了.


最右邊是張震主演的[吳清源]DVD. (導演是田壯壯先生), 拿來墊墊版面.


 


其實我的棋書不是全部都在書架上, 有一部分還沒整理, 躲在我的房間其他地方. 不過書架上應該是有百分之九十了.


看起來雖然不多, 那是因為小的一貧如洗(謎之聲: 又來了...), 買不起那麼多書, 只好拼命從市立圖書館借來看, 基本上, 市圖裡面的棋書是都有看完了.


所以, 光以看過的棋書量來說, 我可能有九段的棋力喔, 哈哈.


 


 


 


 


2009年8月6日 星期四

吳清源棋談(05)

 


乾隆

[據說曾在本能寺之變前下過棋的第一代名人算砂, 分別和織田信長, 豐臣秀吉, 德川家康三位霸主都下過棋. 之後在日本, 圍棋受到德川幕府的保護, 並且在幕府的支持下發達起來. 但是在中國, 政府並沒有類似保護圍棋的政策]

在乾隆時期, 似乎是沒有名人碁所的制度, 也沒有御城碁般的棋賽. 因此我才請教吳先生皇帝本身自己是否會下棋或是喜歡觀看對弈.

[不過, 貴族或富豪主辦的棋賽, 卻有懸賞的獎金. 在乾隆初期, 黃月天(龍士)獨步天下, 沒有人能和他相抗衡. 到了後來, 則是施定庵(襄夏)與范西屏兩人並立的時代.], 吳先生如是說.

[但是不知何故, 兩雄之間的對弈局數很少. 全部不過十二,三局左右而已.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富豪所舉辦的十局賽. 這十局棋被稱為千兩之棋, 也就是說一局就相當有一百兩的價值. 而當時的一千兩, 以今天的價值來看, 應該相當有一千萬元吧? 此二人就可以說是相當高強的專家棋士, 並且一生就是以圍棋為職業而持續的下棋.]

也就是說, 當時是有可以靠圍棋為職業維生的棋士了. 至於這一千兩的懸賞金, 到底是相當於現在的一千萬元還是一億元, 我就不得而知了.

[其中還有名為"血淚篇"的黃月天與徐星友之對弈譜流傳於世. 徐星友這個人當時雖然已號稱國手等級, 但是其棋力還是比不上黃月天. 兩者當時的局差是先二左右, 但是黃月天卻說實際上可以讓徐星友三子. 於是徐星友非常憤慨, 真的就和黃月天下受三子的十局賽. 當然, 最後這個十局賽還是在黃月天輸多勝少的情形下結束, 不過還是有幾局棋是黃月天漂亮的獲勝, 所以被稱為"血淚篇", 是非常精采的名局.]

補充說明一下, 中國的三子棋和日本的三子棋不同, 受子不是放在三個星位上, 而是其中一子放在天元上.

名人道策在天和三年(1684年)御城碁中授二子對上安井春知之局, 結果輸了一目, 但是道策自評該局棋是他的生涯代表作: [春知是當代的逸才, 其棋力和古人比起來毫不遜色, 而且未來更是不可限量. 我和春知的手談, 春知的每一手已經下到不可能更巧妙的程度, 因此我也絞盡腦汁來應對, 極盡其妙, 才能相抗衡. 雙方就這樣毫無遺憾的下到終局, 最後雖然我還是輸了一目, 不過還是相當自豪能下到這樣的程度, 可以說是我一生中不可多得之局.]* 天和三年相當於中國的康熙二十二年, 大約是乾隆時期的五十年前左右. 不知道此時下出"血淚篇"的黃月天是否已經出生?

*Tony曰: 這一大段, 全是日本古文, 說實話, 翻起來很吃力. 請大家湊和一下吧.

此外, 此時中國的圍棋在分先時, 是分別先在對角的星位上各放上黑白子, 然後才開始下, 因此和日本的佈局完全不同.

[即使看了乾隆時代的古譜, 也無法應用到現代的下法中, 因此不受到重視, 也很少被拿來研究. 此外, 當初的戰法是一開局就開始進行戰鬥, 也就是所謂的戰鬥棋. 如果拿日本的名人來做比喻的話, 就好像丈和吧....]

而這位力戰名人, 本因坊十二世丈和, 是在天明七年, 也就是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出生的.


吳清源棋談系列文章:

吳清源棋談(04)

命運

像我們這樣的棋迷總是喜歡問過去的棋力與現在來比到底何者較強, 或是如果過去的名人跑到現代來下棋的話會怎樣的問題, 常讓職業棋士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就好像我跑去問面前的吳清源先生:[您和過去的道策或是秀策到底誰比較強呢?]一樣的問題. 不過圍棋既然是一種勝負比賽, 想要把不同時代的名手, 甚至還是不同國家的名手放在一起來拼個高下, 也是很自然的想像. 當吳先生提到中國的棋士姓名時, 我也會:[這個人大概幾段?]的一個一個問個不停. 然而此時我的這些問題, 並不只是湊熱鬧的好奇而已. 可以說就是這樣, 我才能從吳先生的指教中知道: <玄玄棋經>的作者, 或是乾隆時代的名手相當於日本的名人級或高段級棋力, 並且解答了我過去以來的誤解與疑問.

現在我知道, 中國的棋力在過去和日本比起來, 並不是完全無法相比, 圍棋也不是只有在日本才有輝煌的發展. 就像過去其他從中國傳入的許多文物, 在中國有很好的發展一樣, 圍棋在中國, 也有不遜於日本, 蓬勃發展的時代. 吳清源*作為一個中國人, 也許是空前的棋才, 但也可能不是如此. 因為兩百年前, 甚至一千年以前, 中國圍棋的智慧就已經大放過光芒. 像吳清源這樣的天才, 可以說在沒有圍棋傳統的國家, 是不可能出現這樣空前的人物才對. 然而. 我們可以說, 智慧的傳統, 被埋藏了兩百年後, 在吳清源身上才再度放出光采. 不過, 使其大放光芒的, 當然還是日本.

*(原文誤作為"碁"清源. 日語中, "吳"與"碁"同音. 可以說他天生就是要來下棋的. 不過, 這個錯誤在後面還會出現---日文書的漢字錯別字其實也很常見喔)

[乾隆朝是中國文化最繁榮的時代...], 吳先生如是說.

[圍棋也受到貴族或富豪的保護獎勵. 乾隆時代天下太平, 中國有充實的國力, 而且生活富足, 所以圍棋也非常興盛.]

清朝在過了乾隆朝的隆盛期後就開始衰弱, 國力變弱的結果, 圍棋的水準也跟著衰弱起來. 而且, 恐怕還是進入了持續急速走下坡的時代.

吳先生說:[清朝末年是圍棋水準最低的時候, 但從此之後又開始慢慢回升, 直至今日.]

像這樣的現象, 當然不只有圍棋, 所有的文物, 技藝學問, 在歷史上也可以看到隨著國運興衰的例子. 就好像清朝末年的工藝美術等, 雖然有好幾千年的傳統, 也出現了一落千丈的情形. 而且,雖說在此之後棋力又開始回升了, 但是現在中國的圍棋水準, 仍不過相當於日本的業餘水準. 只是也不能說, 現在中國的下法是玩玩的心態或是隨便怎麼下都好的水準. 棋力是一個時代中, 該國與其人民
的命運或說是精神力息息相關的表現. 像吳清源這樣的一位天才棋士, 就是出現在我們日本人之間, 成為中國人的精神與智慧活生生存在的證據. 他僅僅是一位棋士, 就為中日親善, 架起了美麗的敬愛橋樑. 而且正好也可以說明, 清朝末年的棋力衰弱, 或是日本的戰敗, 也許不是完全不相關之事. 所有的學藝才能, 也都會讓人對該國與其時代的命運有許多不同的聯想.

吳先生的母親當初會下定決心, 願意將少年吳清源一起帶來日本, 貧困也正是其原因之一.

對此, 吳先生說: [也許是覺得會比較幸福吧.]


吳清源棋談系列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