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棋院
方圓社社長廣瀨平治郎因病而成為廢人,甚至連雁金準一、岩佐銈、鈴木為次郎、瀨越憲作也相繼離去,使得擁有半世紀傳統的方圓社,最終只剩下一個空有其名的招牌。唯有孤軍奮戰的加藤信,為了師父廣瀨,無論如何都必須設法扭轉局勢。所幸,方圓社還留有廣瀨當年為遷入丸之內大樓所籌集的一萬多日圓資金。而對加藤而言,唯一的出路,就是利用這筆資金,與本因坊秀哉合作結盟。
於是某個夜裡,加藤悄然拜訪本因坊秀哉,兩人之間迅速談妥了方圓社與坊門的合併、遷入丸之內大樓,以及成立中央棋院等事宜。之所以能如此快速達成共識,除了方圓社的窘境之外,對本因坊秀哉而言,這是可以不費分文便進駐丸之內大樓的好事,而且對於新成立的中央棋院主導權,他也認為只剩加藤信一人的方圓社,在實力上已與本因坊家存在巨大差距,因此不足為慮。
當時,加藤向秀哉承諾:「廣瀨社長所籌集的資金,將用於中央棋院的各項經費」。然而,實際上這筆資金日後卻成為一大問題,使得中央棋院在成立不到半年之內,再度分裂。中央棋院在成立之初,外界並不了解圍棋界的這些內幕;而且就職業棋士走出象牙塔、走向大眾的意義來看,也在社會上引起極大的轟動。而這個本因坊家與方圓社合作成立中央棋院的大事發生於大正十二年(1923年)1月8日。
關西棋壇
在東京方面為了合併而開始匆忙行動、最終促成了中央棋院的成立之時,當時關西棋界的情況又是如何呢?當然,關西棋界無論在職業棋士人數或是技藝程度,與東京相比都存在著相當明顯的差距。
首先就來看看井上家。在田淵因碩去世之後,繼承權之爭也出現彼此發表聲明互相攻擊的情形。然而最終還是由實力明顯高出一籌的惠下田榮芳勝出,而繼承了「因碩」名號。
至於在神戶地中根鳳次郎六段是因病無法活動、大阪雖有宿老阿部龜次郎六段,但兩人都沒有撼動歷史大勢的能力。關西棋界的主力,則轉移到大阪的田村嘉平六段,以及年輕一代的久保松勝喜代、光原伊太郎、和歌山的木村廣造,還有京都的女性職業棋士吉田操子女士等人身上。當時適逢第一代本因坊算砂去世三百年紀念(算砂1623年5月去世),於是在京都由吉田操子的努力下,加上繼承本因坊宗家衣鉢的本因坊秀哉名人之下等人之協助下,將此紀念活動盛大舉行。活動的時間是在大正十二年(1923年)五月。當時聚集的職業棋士,包括本因坊秀哉以下坊門棋士、方圓社棋士,以及大阪的井上家等人;唯一未出現在這項盛大活動中的,則是裨聖會這些還分離在外的棋士。
這次的算砂三百年去世紀念活動對棋界而言固然是一大盛事,也正是個促使棋界合併契機,因此相關的行動也更加活躍。本因坊秀哉與矢野由次郎二人,也是在此時聽說大阪的富豪谷口房藏願意出資一萬五千日圓的消息。
雖然這筆資金後來因谷口認為對方未履行約定而未能真正出資,但無論如何,像這樣由谷口主動提議捐款的行為來看,棋界合併的氣運是越來越高昂了。
然而,這個合併行動的一端卻因為被井上因碩一派破壞,而特別值得注目。說穿了當棋界的聚散離合都會歸結到利害與感情時,對於一般普通職業棋士或許影響不大,但對於各派的領導人而言,這次的大合併有著嚴肅的考量。不論是本因坊、方圓社,還是井上家,段級位證書的收入,都是維繫宗派傳承的唯一經濟基礎。當這個收入隨著合併而消失,宗派的價值便會淪為徒有空名。
井上因碩的苦惱正在此處。而且對他而言,才剛從激烈的井上家繼承之爭中勝出不久,自然更難輕易放棄這些權益。
再者,一旦合併後完全以實力論高下,在本因坊秀哉、中川龜三郎以下將星雲集群力的棋士之中,井上因碩的地位實在太過薄弱。正如矢野由次郎(晃南)所指出其具有「寧為雞首,不為牛後」的態度下,井上因碩最後沒有參與這次棋界大合併。
井上因碩與田村嘉平之對立
與井上因碩之間關係非常惡劣、形同水火的,正是田村嘉平六段。身為關西棋界的兩大巨頭,兩人難以並立固然可以理解,但更有趣的是據說兩人不和的原因,竟與當時流行的花牌(花札)有關。其實當時東京的高部道平與關西的田村嘉平六段,都是花牌界的高手。而井上因碩憑藉舊圍棋四大門派的名聲,可以經常外出指導對局,甚至在前往授課時還可以搭乘人力車,可見其生活相當奢華;然而,井上因碩賺來的指導費,卻常常在花牌比賽上被田村贏走。據說這正是兩人感情逐漸疏遠的重要原因之一。雖然這或許只是個軼聞,但對於那些並未真正立足於民眾生活基礎、而是在狹小利害關係中活動的人而言,這類雞毛蒜皮小事往往反而對其行動產生重大影響。
即便在今日的圍棋界中,許多紛爭也有不少是類似田村與井上之間對立的因素造成的,也就是說,這是一種即缺乏國民生活基礎(不知世事)所導致的悲劇。
無論如何,谷口所提出的一萬五千日圓資助,激起了極大的波瀾。聽聞此事後,矢野晃南有如久旱逢甘霖一般,立刻趕回東京,進而促使子爵澀澤榮一出面向大倉喜七郎請託,最終為大倉介入日本棋院的成立,打開了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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