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23日 星期四

趙治勳之我的半生專訪(2)


[十之二]

六歲來到日本拜師,在木谷道場自由放任的生活

記者:
為了圍棋上能出人頭地,您在1962年8月,6歲的時候來到日本對嗎?

趙:
55年前,要到圍棋,當然就是日本了。戰前我的叔父也拜入木谷實老師門下,大概學了五、六年吧?當時就是去日本大概只要學到那樣的程度、回到韓國來就能當冠軍的時代。也因為有這樣的緣分,我哥哥祥衍也去了日本,然後希望我而不是他自己,成為不僅是韓國而且是日本的冠軍---換句話說,就是世界冠軍,就把我從韓國叫來。這可能也是因為當初我家很窮的關係吧?總之身為七個小孩老么的我,就這樣進入了東京四谷的木谷道場。

記者:
來到日本的隔天,就參加了木谷一門百段突破紀念大會,然後和後來拿下名人頭銜的林海峰先生受五子公開對局,您也精采獲勝而讓會場沸騰起來。

趙:
其實我已經記不得了。後來自己看棋譜,覺得內容很不錯。還記得當時木谷老師看到這盤棋就隨口說出了「我一定會讓他在十歲以前入段」的話。而我的記憶,就是從我發覺十歲已經很難入段開始的。不過,六歲的事情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也是有點不可思議啦。這不知該是說幸運哩?還是該說不幸啊?

記者:
要學會日文、而且還要習慣這邊的生活,應該很辛苦吧?

趙:
以小孩子的角度來看,這是把我丟到一堆還搞不清誰是誰的師兄們聚集起來住在一起的道場中。但在那裏我倒是沒有甚麼很辛苦的記憶。在道場中,老師或師兄弟們從來不會跟我說要我好好學習圍棋的話。如果是爸爸媽媽在身邊的話,通常就會說到耳朵長繭的程度,但在那裏卻是完全自由放任的。既然如此,還是小鬼的我,就完全沒有用功,所以也就完全沒進步。

記者:
說道木谷道場,就是以大家庭生活聞名的呢。

趙:
當時包含石田(芳夫)先生、加藤(正夫)先生等,住在道場的師兄弟共有十人左右,然後通勤前來的弟子大概也有十人左右吧。白天的話,就把道場二樓三間三坪房間的隔間打開,變成了一間九坪的大房間,讓大家在一起練棋。基本上就是擺高強棋士的棋譜、解詰棋、看看師兄們的研究。

記者:
有實際和師兄們對弈嗎?

趙:
他們當然不會直接找你下啦。這不是那種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教學方式。技藝都是要靠自己偷學來的。這不就是日本的傳統嗎?好比說相聲也是這樣、木匠也是這樣。當時老師家滿多地方會搖搖晃晃的,所以木匠會常常來修理。當時我看了就覺得很喜歡,就這樣一直看著他們修。

記者:
有搖晃到這種程度嗎?

趙:
畢竟大房間裡總是有好幾個弟子蹦蹦跳跳、或者是玩相撲。對了,也打過棒球。我們用乒乓球來玩、然後用報紙捲起來當球棒。像這樣打來打去、跑跑跳跳、房子當然會壞。到後來,門楣都垂下來,使得隔板都關不起來了。這裡面我最討厭的惡搞,就是被棉被蓋住讓身體動不了的「棉被蒸籠」。一到晚上拿出棉被時,就會被師兄用這招整。鬧的人是覺得在開玩笑,但其實很恐怖的。

記者:
聽說您自己也是很愛惡搞的小孩。常常會偷偷摸摸跑到師兄的背後,把杯子的水灌到他們衣服裡去,或者是把東西從二樓往樓下丟。

趙:
真的嗎?我一點記憶也沒有耶,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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