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9日 星期一

吳清源-江崎誠致(17)


當然,吳清源的加入日本國籍雖不是被強迫的,但毫無疑問的是在周圍的人逐漸建議下而接受的結果。不過,這是個軍人的橫暴行為造成局勢明顯朝全面戰爭傾斜的時期。既然這並非是會欣然歸化的情勢,就不難想像有日本人難以窺伺理解的苦惱在他心中來來去去迴盪。

根據當時的「國籍法」,加入日本國籍必須年滿二十歲才能進行歸化手續。因此就算這話題早就拿出來提過,但還是得到了吳清源滿二十歲的昭和九年(1934年)五月前後才有機會。而真正具體化進行的緣由,還是到了隔年昭和十年(1935年)秋天,他突然放棄了大手合賽,單身渡海前往二哥吳炎居住的天津、暫時不回到日本的事實,不能說是和這個問題沒有關係。而吳清源皈依紅卍教,也是發生在這個歸國的時期。

而且歸化日本的吳清源,就在這一年的秋天左右,罹患了肺結核,因此從隔年的昭和十二年(1937年)起直到昭和十三年(1938年)為止,去到了富士見高原療養所住院。其實肺結核病不是年輕人很容易得到的疾病,因此無法跟別人說的這種苦惱,不能不說是助長了病情。

根據療養所中替吳清源治療的正木不如丘博士的回憶,病房中的吳清源可說是模範病患中的模範病患,因為他總是安靜地閱讀著呂祖全書。因為這種意識的關係,從祖國書籍中求取內心平安之吳清源的模樣,不知不覺讓我內心感到某種沉痛。

話說回從頭,就在可以將入籍日本的話題拉上檯面的昭和九年(1934年)5月,吳清源和木谷實、安永一、田岡敬一等人以「日、滿、支圍棋親善使節」的名義,前往中國旅行了兩個月。吳清源將當時的情景,寫入了後來出版的隨筆集中,其中有一段是這麼說的:

「我們是從上海前往無錫。現在想起來,當時發生過一件怪事。就是不管去到哪裡、在甚麼姿勢下,我都可以很快就睡著。如大家所知,中國的汽車內可以坐的位置很大,一旦在塞得水洩不通的車內,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位,比較胖的安永先生、木谷先生與比較瘦的我與田岡先生擠在座位時等等,明明車廂內人多悶熱,我卻還是可以呼呼大睡。這樣的情形,是最近的我完全無法想像的經驗。」

不知怎的,在讀過這一節時,我的內心就有莫名的感觸。因為僅僅是接觸到睽違六年不見的故國山河與人民,就能讓他獲得忘卻肉體疲勞、獲得內心平安,而帶給他舒服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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