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22日 星期五

有點讚的圍棋故事(10)


「小治勳,真是個乖孩子啊」~那些在木谷道場的珍貴日子

譯自「NHK圍棋講座」2015年03月號 「有點讚的圍棋故事」(ちょっといい碁の話)

---By二十五世本因坊趙魔鬼治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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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內弟子時代,真的是非常幸運。從來沒有被師兄們欺負過,可以說是在學習圍棋最棒的環境中度過的。

在我還是院生的時候,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當時正是我參加院生循環賽的最後一局、贏了就可以晉級的況狀。當我回到道場,大家一齊面向著我,問說:「結果如何?」。其實我是輸掉了,但不知怎的卻脫口說出:「我贏了」。這當然馬上就被揭穿了啊。只不過,不可思議的是,揭穿之後的記憶就沒了。就是完全沒有因為說這個謊而被罵的記憶。如果是現代的話,這種謊大概會變成被大家霸凌的開端吧。

當時木谷老師,一直持續灌輸給我們一種棋下的最好的人也會是世界上地位最高的人的氣氛。他的這種想法,是一定會好好教導給弟子們的。就連有點頑皮的我,對於圍棋的自豪也是與日俱增起來。

雖然我沒要達到老師宣告的「十歲入段」的目標,但在被老師嚴厲訓斥過後,終於開始拚盡全力用功起來。結果只比老師宣告的慢一年,在昭和43年(1968年)以11歲九個月的年齡入段(成為職業棋士)。

那時老師才剛從第二次的腦溢血中康復,但還是不能勉強下棋(因此在1968年12月下了他正式棋賽的最後一局)。必然的,木谷媽媽、也就是春美夫人就成為了我們大家倚靠的對象了。

我可是有好多關於木谷媽媽的回憶啊。偶而木谷媽媽會託我去買東西。她會用溫柔的聲音跟我說:「小治勳,路上小心啊」,然後就直接把錢包給我了。完全不確認一下錢包裡有多少錢呢。這讓小孩子的內心非常開心。甚至會讓人想要偷拿一點錢去花。不過,我還是不敢呢。

還有一個想講給大家聽聽的故事。當時我們晚上是睡在三間六個塌塌米大小(約三坪)的房間,然後每一間是三、四個人分別去睡覺。當我們換上睡衣後,當然應該是要把脫下來的衣服摺好才對,但我卻連這樣理所當然的事也做不到(笑)。不過,有一天晚上,不知怎的,我卻會折了。而接下來木谷媽媽就一面摸著我的頭,一面說著:「小治勳,真是個乖孩子啊」。當時我是裝睡,因為能聽著木谷媽媽的聲音和感觸到她溫暖的手,真是件非常舒服的事...。

說到木谷道場,印象上大家都覺得是在平塚。事實上在我來到日本之時,道場是搬去從日本棋院所在的市谷坐一站電車的四谷。只是老師的健康狀況不如預期,因此到了昭和49年(1974年)只好解散道場,而回到了平塚。當時跟著老師一起回去平塚的,包括我在內只有三、四人而已吧。

其實在平塚的生活,也是我難以忘懷的珍貴日子。當時我的棋力也成長到了一定程度,算是一起去平塚的師兄弟門的大師兄。所以我就有了許多必須要扛的責任。而這種責任感其實也是個好事呢。
去探望老師、陪他下將棋、陪他散步是我每天的例行公事。老師的將棋本來也很強,但生病之後棋力也衰退了。這剛好和學得不上不下的我是好對手。因此雙方有輸有贏就讓老師很開心,其實我也很高興呢(笑)。

偶爾師兄們也會來找老師下將棋,但師兄們都太強了,只好偷偷放水,因此到了最後都是讓老師贏。這就讓老師誤以為師兄們的將棋棋力都很弱。於是木谷媽媽問老師說:「我們的學生中誰的將棋最強?」時,老師竟然就說:「當然是治勳啊,他的棋路思考很棒。其他人都太弱了,下起來很無聊」。(笑)

總之,我在平塚和老師與木谷媽媽共同擁有了很多美好的時光。我覺得老師夫婦不只是教我下棋,就連人格形成上也引導我走向更好的方向呢。

吳清源老師在去年12月去世了。因此現在他們兩人當是在天上繼續研究新佈局吧?順便喝著木谷媽媽泡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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