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30日 星期一

新銳棋士群像(16)



石井邦生八段---加油!關西的青年棋士們!(下)


 


 


訪問者:山部俊郎九段


 


 



山部:你贊成高川九段那樣的重視均衡嗎?


石井:倒也不是如此。有才能的,也可以說是天才性的棋士,他的成績會始終保持的很好,決不會壞到哪裡去。例如大竹英雄十段(文抄公按:大竹剛好在這一年獲得十段頭銜),他下棋的感覺,與眾人完全不同。(山部點點頭)我與他對弈,十局中只能贏他一、兩局。如實戰譜,大竹十段持白,以白◎碰,以下成黑17為止之進行。手順中白10尖好呢?還是A壓好呢?我們兩個人的意見完全不同。


 




實戰譜


 


大竹說白如A壓,則成為參考圖白16止之型態,黑棋外勢壯厚,黑棋有利。但我認為黑六子被吃,白棋取得很大的實利,我根本不會這樣下。同樣是職業棋士,有這樣不同的感覺,真是令人難以相信。


 




參考圖


 


山部:你看林名人的棋如何?


石井:在關西分院的院生時代,我同他在一起,下了很多盤棋。那時候,我的成績比他還好。但他到日本棋院本院之後,我們只下過三盤棋,我是一勝二負。他的棋力,有些地方不能使日本人了解,甚至有人說:「他那樣的棋,也當得了名人?真是怪事!」但我以為大部分的日本人都不了解他,日本人心胸狹小,是所謂「島國根性」。日本人大都強調部分的感覺,但圍棋的勝負是以綜合力來決定的;林名人棋力高強,不是一般日本人可以理解的,我們應該勇於承認,過去對他的看法是錯誤的。


山部:同感。我很早就說,林名人有我們所沒有的東西。他不拘泥於形,自由自在下他自己的棋。但是,沒有人贊同我的話。


石井:本質上,你所講的和我所想的,完全一致。


山部:你是我唯一的同志(笑)。


石井:日本人喜歡萬事乾脆,在圍棋上也表露無疑。我們沒有像林名人那樣堅持到底的精神,此為我們最大的缺點。他的「二枚腰」作風,令人折服。


山部:那麼,坂田九段的棋呢?


石井:我想他是典型日本人的棋。我雖然還沒有機會向他請教,但我覺得他的棋力,也相當的強。


山部:我無法學到他那種對勝負的執著。


石井:您對勝負非常淡泊。但靠「勝負」來吃飯的人,還是應該要有對勝負的執著。


山部:那高川九段呢?


石井:有點像林名人的棋。我在十段賽中曾經遇到,我雖然輸掉,但覺得他的棋力並不太強。他有一個特點,在局面不利時,會拿出力量來。(笑)


山部:你與藤澤秀行九段下過沒有?


石井:在去年第一位決定戰中,與他下過一盤。他下的很快,我輸慘了,他的棋非常熟練。


山部:判斷形勢,也是他的拿手好戲。


石井:會判斷形勢,棋又熟練,怎麼會輸呢?(笑)


山部:石田、加藤、武宮等年輕棋士又怎麼樣?


石井:我沒有和他們下過,不敢多言。


山部:他們三個人的棋風都不同。


石井:他們重視四邊,有人說他們是「宇宙派」。他們正在打破傳統觀念,開發新的圍棋天地。但下的與新佈局不同,可能使圍棋全面改觀,實在了不起。


山部:在阿波羅十三號征服月球的時代中,圍棋界的大躍進,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吧?(笑)在關西分院中,對培育下一代,是採取怎樣的政策呢?


石井:年老的領導者,非常頑固。他們雖有說不出的苦處,但對年輕棋士來說就太可憐了。限制他們共同研究的機會,上進的意念自然會減少。我希望他們能振作起精神,克服惡劣的環境,向前邁進。


山部:這是你親身察覺到的實感?


石井:現在我是關西分院年輕棋士中的老大,要負責擔任棋院中各種工作。這裡有個怪現象:低段棋士,本來應該喜歡把他們下過的棋譜,爭先拿去給高段棋士評解指點;但目前的情形卻剛好相反。大家都怕他們所下的棋譜被人看到,實在要不得。


山部:但你們關西分院的棋士,對日本棋院的年輕棋士有很強烈的對抗意識士嗎?


石井:我們正在苦練之中,希望年老的前輩們要鼓勵我們。


山部:你能代表關西分院的年輕一輩棋士發出呼聲,果然不愧是老大。保齡球與高爾夫球你打的好不好?


石井:保齡球四年前的平均分數是一百七十分左右,是關西分院排名第二。高爾夫球則剛開始打,也和林名人一起打過。


山部:今天就談到這裡吧,辛苦你了。


 



 

2009年11月29日 星期日

新銳棋士群像(15)

 


石井邦生八段---加油!關西的青年棋士們!(上)


 


 


訪問者:山部俊郎九段


 


*文抄公曰:這位石井邦生不是別人,正是新名人井山裕太的老師。


 


山部:先要問你,你是怎麼學會了圍棋?


石井:家父很喜歡下圍棋,他有業餘初段的棋力。


山部:令兄(石井衛六段)比你先學會了圍棋是嗎?


石井:是的,他的年紀比我大。(笑)


山部:當然啦,這是一個愚蠢的問題。(笑)


石井:我是看別人下棋,自然就學會了;我哥哥也是這樣。其實根本就沒有人教過我們下棋。


山部:那麼,你幾歲開始下棋?


石井:記不得了,我的腦子太笨(笑)。國小二年級時,我知道了盤角曲四是死棋,可是之後有一段時間沒有下。到了國小四年級快要結束時,我對圍棋又有了興趣。那時家父讓我十三子,但約過了一年後,我就比他強了。


(文抄公又嘆:家長的悲哀呀~~)


山部:你好像是九州福岡縣人,是嗎?


石井:我的出身很複雜,原籍是福岡縣浮羽郡編羽町,但出生地是大分縣的中津(哥哥也是一樣)(文抄公曰:大分也屬於九州,在福岡隔壁),卻在福岡縣荷田長大。


山部:喔喔。那令尊大人的職業是什麼?


石井:他在一家醬油公司做事,在我高中三年級的時候,因為腦溢血與世長辭。那時我因為有升五段的重大比賽,正在對局中,所以沒有人告訴我,他已經昏迷不醒。結果在我升五段那天,他在鄉下過世。


山部:你入細川門下的經過情形如何?


(文抄公按:石井邦生是細川千仞九段的徒弟)


石井:在國小六年級下學期,在荷田有位叫都留的醫生,棋力很強,他時常教導我們兄弟下棋。 都留 先生 和細川 老師相識,就將我介紹給他。所以我就去了大阪,然後在第二年的春天當了院生,那時我還是個國小生。


山部:那麼你1949年學棋,1956年入段,只花了七年的功夫。小林光一四段也升的很快,你大概算第二快吧。我看你的昇段紀錄,初段至五段升的非常之快;但從五段升到六段卻很慢,這是為什麼呢?


石井:大概有兩個原因。第一是遭逢從低段升到高段的難關,對手的水準不同。第二是從高中進入大學(文抄公按:這是石井邦生比起其他棋士傲人的紀錄,就是有考上大學)後,本來應該要專心學棋的,但進入大學之門後,卻學會了打牌、喝酒等壞事。


山部:你的學歷是?


石井:高中是尼崎北部中學,大學是關西學院大學的社會學系。


山部:幾時畢業的?


石井:沒有畢業,但卻在日本棋院記事欄中被印成畢業。我曾經向辦事人員說了很多次,我沒畢業,而是肄業。但不知怎麼搞的,到目前為止,還是沒有訂正過來。


山部:還是不訂正的好(笑)。你到五段為止,升得非常順利,另外一方面還要到大學去唸書,那時你的心理狀態如何?請說明一下。


石井:細川老師是棋士中的知識派(畢業於舊制的高等學校),我是受他的影響。他說現在的棋士光靠下棋是不行的,如果可以的話,應該要去大學唸書。另外,我自己也想去看看,大學究竟是個怎樣的地方?圍棋是種「非生產性」的東西,但下圍棋,是否能對的起國家?我抱著很大的懷疑,所以想進去大學研究社會學。


山部:你說的很有道理。在這次舉辦的新銳對談會中,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意見。我年輕的時候,受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影響,不喜歡也得去當兵,會考慮到「死」的問題,是多餘的煩惱。目前的年輕人中,像你這樣想法的人,一定很少。大部分的職業棋士,當了職業棋士,就覺得非常幸福快樂,絕對不會想別的事情。


石井:總而言之,我是受到細川老師的影響。在這個廣大的社會裡,只知道棋界方面的事是沒有用的。雖然進了大學,可能也不會知道社會的一般真象,但至少可以多少獲得一點知識。只是我雖進了大學,卻一點也沒有學到東西,祇是去玩玩而已(笑)。


山部:有沒有賭過賽馬?


石井:有一段時間我常去賭,但現在不去了。有一次沒有賭本,把錄音機拿去當舖,要求當五千元,但當舖老闆說不能當。正在無法之際,只好拿出學生證,他才說可以。那時學生去當東西,學生是最值錢的(笑)。那次我贏了一點,馬上贖回學生證,才沒有出紕漏。有時也會去酒店,學生時代見識了很多東西。


山部:大出我意料之外,我以為你是很規矩的人(大笑)。你到酒店去,酒店小姐們喜不喜歡你?


石井:我被列入不受歡迎名單中(笑)。


山部:一般女性是不懂圍棋的。有一位名作家說,他帶了一位長的不錯的職業將棋棋士去酒店,結果卻沒有得到酒店小姐的青睞。相反的,若是職棒選手,就算是最起碼的三流角色,也會被小姐們重重包圍起來(笑)。下圍棋或是將棋的,根本不是她們追求的對象。


石井:大概我們下棋的性格大多比較內向,而棒球選手們,性格大多外向。而且一般圍棋社都設在陋巷內,她們誤以為我們都在那種髒的地方出入,所以生不出好感吧(笑)。


山部:很多人說,一般靠「勝負比賽」吃飯的人,教育程度不宜太高,你以為如何?


石井:我不同意。像我進入高中以後,獲得了很多知識,但圍棋的成績並不壞呀。受了較高等的教育,日常生活自然也會比較充實。


山部:最近京都大學作了一次調查,懷疑心重的人,不適合當「勝負師」。聽說他們有很完整的統計資料,尤其在圍棋界,懷疑心重的人是不太會進步的。懷疑心重,就是不相信自己。自己都不相信,怎能打敗對方呢?


石井:自己相信自己,而會正確判斷形勢的人,其獲勝率一定會很高。


(文抄公曰:這種說法很微妙。也有人說,懷疑心重的人,才會打破沙鍋學到底,學起東西才會透徹。文抄公自己也看過很多功課好的學生,大多也是很會懷疑書本上知識的人。)


 


2009年11月24日 星期二

新銳棋士群像(14)

 


小林光一四段---我天天都要下棋(下)


 


 


訪問者:山部俊郎九段


 



 


山部:對於同門的師兄,如 石田 君等,你覺得他們的棋怎麼樣?


小林:我沒有辦法贏他們。他們計算精確,令人折服。有時我覺得局面細微,不知何方有利時,而石田六段卻非常明白局勢,並且肯定的指出勝負早已決定。我無法與他們相比。


山部: 石田 君的佈局如何?


小林:我認為他的佈局,倒沒有什麼。


山部:加藤君的棋呢?


小林:他毫無鬆懈之處,形勢有利時,也不會放鬆。大部分的棋士在優勢時,總會下出一兩手緩著,但加藤君絕不會如此,他落子非常慎重。


山部:加藤君的棋風是堅毅剛強,奮鬥到底。


小林:過去我有一盤贏定的棋,但結果卻被逆轉。那時我覺得一定要有加藤君那樣的精神,才能獲得最後的勝利。


山部:這一點,加藤君在木谷門中,是最能繼承木谷九段棋風的人。那麼, 武宮 君的棋呢?


小林:只要他坐在我的身旁,我就覺得有很大的幫助。


山部:此話怎講?


小林:不論他說什麼,都對我有好處。有一次我擺他下過的棋,一面問他這兒那兒的,他是不厭其煩的把佈局、中盤以及連細小的官子問題都說明給我聽,讓我獲益不少。


山部:石田、加藤、武宮這三個人棋風都不同,個性也不同,非常有趣。聽說你曾經批評過藤澤秀行九段的棋,還當面問他:「為什麼你會下這樣的一手棋?」這話是真的嗎?


小林:好像說過。我是口下不留情,更毒辣的話,我也說的出來。


山部:有一天在日本棋院,我將此事說給其他年輕棋士聽,還加上一句:「他對大名鼎鼎的藤澤秀行九段都說的出這樣毫不客氣的話,要是對我,不就會更加尖酸刻薄了嗎?」其中一位年輕棋士就插嘴說:「你放心,他不會說你的,因為他眼裡還看不上你呢。」(笑)但我看到你這樣可愛的小孩,性情爽朗,態度又好,實在不敢相信你是像他們說的那樣驕傲自大。你趕批評高段的棋,卻不被一般人憎恨,這不止是你個人的性格使然,而是受到木谷九段,木 谷 夫人以及同門師兄弟的薰陶吧。木谷一門之所以會這麼興盛,不是沒有道理的。秀行九段有沒有和你下過快棋?


小林:討教過五局。


山部:你拿黑棋能贏嗎?


小林:約兩個月前,我只贏過一盤。


山部:梶原九段有沒有指導過你?


小林:沒有,但我所下的棋譜時常拿給他,請他講評。他的評解非常嚴苛,態度也很嚴肅,每一手棋都要推敲推敲,不肯輕易放過,我很怕他狠狠罵我一頓。


山部:此乃他的熱誠所致。


小林:我最尊敬的就是他。不論好壞,他總是盡力講解。我每個月去兩次三榮會(由梶原九段所領導的木谷門生研究會),一經他的講評,就知道自己的棋力是如何幼稚。但他私底下很喜歡我。


山部:他分的很清楚。


山部:古代的棋士中,你喜歡誰?


小林:本來是喜歡本因坊秀策,但最近我擺了很多秀榮與秀哉的棋譜,覺得也非常厲害,很了不起。


山部:現在的棋士因受時間限制或其他原因,下得不夠穩定。


小林:我個人認為古代的棋士,比現在要強的多。像本因坊秀榮,能把輸定的棋變成贏棋。


山部:現在則是逆轉、再轉、三轉,下得很不穩定。一、二十年前的吳-木谷之戰、木谷-坂田之戰、以及坂田-藤澤(秀)之戰,內容都很好。


小林:尤其是名人戰,下的很精彩。


山部:對局室空氣太嚴肅,有不易接近之感。我希望年老一輩的棋士們捲土重來,要有擊敗年輕棋士的氣魄。


小林:我也有不會輸給前輩棋士的把握。


山部:我希望四、五十歲的中年棋士奮發圖強,包括我本人在內(笑)。


山部:對局的前一晚睡的好嗎?


小林:睡的很好。說老實話,我在沒有棋下的日子裡會覺得很寂寞。如果可能,我希望每天都能下棋。


山部:來欣賞一下你在日本棋院選手權賽與石井邦生八段下的棋譜吧。


小林:這一局我拿黑棋,右下角的折衝中手割吃虧。黑1補強右上角不好,應佔左邊2之星位。那黑3怎樣下好呢?




實戰譜


 


山部:下在A位如何?


小林:是著好棋,譜白4不好,如果照參考圖來下,右上的大模樣就要受到影響。




參考圖


 


山部:今天就談到這裡了。辛苦你了。


 


 


2009年11月23日 星期一

新銳棋士群像(13)

 


小林光一四段---我天天都要下棋(上)


 


 


訪問者:山部俊郎九段


 


山部:我們就馬上開始吧。你是哪裡出身的?


小林:北海道的旭川。


山部:北海道出身的還有鈴木五良七段、中岡二郎六段、還有


小林:戶澤昭宣六段與宮澤吾朗三段。


山部:喔?還蠻多的嘛。


山部:你下棋的動機是什麼?


小林:沒有什麼動機,不知不覺之中就學會了。


山部:是在什麼時候?


小林:是國小三、四年級的時候,我記得是八、九歲左右,但不太確定了。


山部:這麼遲呀!那麼,入段呢?


小林:十四歲。


山部:那只有五年的時間,好快呀。普通棋士大多是五、六歲學會下棋,然後十四、五歲入段。學會圍棋後七、八年就能入段的,還算是快速的,普通要花十年的功夫吧。令尊大人會下棋嗎?


小林:會一點。他自己說是三級,但我想應該沒有那麼強。我在業餘四、五段時,曾經讓他九子,他還是輸給我。(笑)。


(文抄公按:真是為人父母的悲哀。小朋友學棋沒多久,就把自己打的落花流水了。)


山部:你怎麼進入木谷門下的?


小林:在旭川有一位地方棋士叫做早勢勝美(五段),是他把我推薦給木 谷 老師的。


山部:你幾歲開始當院生?


小林:十二歲。到東京後就馬上成為院生,當時棋力被認定為七級。


山部:你剛才說你十四歲入段,也就是說你只花了兩年就入段了,實在是太快了,是驚人的紀錄。


小林:完全是靠運氣,我根本沒想到會這麼快升初段。


山部:你入段的時候,我心裡想,這個小孩真可愛,身材這麼嬌小。最近你的棋力進步了,人也高多了。(笑)


小林:不,我這兩、三年沒有長高。(笑)


山部:很久以前,我就聽說棋院中有個叫小林的小孩。


小林:姓小林的人太多了,所以很多人問我與小林千壽有什麼關係?甚至有人肯定的說我一定是千壽的弟弟。(譯注:小林千壽是當時新竄紅的演員,有四個兄弟)


(文抄公按:其實日本棋院本來就有一位小林千壽,也是木谷實的徒弟。他的弟弟就是大名鼎鼎的小林覺九段。但是她其實年紀比小林光一小,此篇專訪時,她還沒入段呢。)


山部:那正好藉這次訪談,向讀者們澄清一下。


山部:你與 武宮 君相差幾歲?


小林:他是1951年生,比我大一歲,但在學校裏他比我高二年級。


山部:你今年十七歲,聽說你是每年都升段?


小林:我1967年入段,同年升到二段,1968年三段,升得很快。


山部:大手合的成績如何?


小林:第一年八勝四敗,第二年是十勝一負,去年是十一勝一負。


山部:令尊從事什麼工作?


小林:經營農業。在旭川的郊外,有一點農地。(文抄公曰:北海道的旭川牧場多,牛奶也很有名。)


山部:你兄弟中有沒有會下棋的?


小林:我只有一個弟弟,但他不會下棋。我小時候因為找不到對手,所以就拼命教弟弟下棋,但他根本不喜歡下棋,所以毫無進步。我比較像父親,喜歡下棋。


山部:令尊的嗜好是?


小林:最喜歡下圍棋與將棋。


山部:學校呢?


小林:我退學了。如果繼續上學的話,現在應該是高二了。


山部:這麼說來,你是上了高中後才退學的嗎?


小林:是。我退學已經一年多了。


山部:那學校的成績如何?


小林:國小的時候還不錯,但國中時就退步了。


山部:棋士的共同點就是擅長數學,對這一門的成績大致也都不錯。你呢?


小林:很喜歡,成績也不錯。


山部:我沒說錯吧。圍棋與數學的關係,實在值得玩味。數學老師雖不一定圍棋下的好,但兩者之間一定有關聯性,我想徹底研究一下。


小林:我只喜歡數學,其他的科目都不喜歡。我進國中時,數學是唯一肯學的科目。


山部:是嗎?


小林:國文與英語等都完全不行。退學之後,我仍繼續看看與數學相關的書。


山部:那你中途退學,我覺得很可惜。


小林:如果只是為了讀書而進高中是沒有意義的。進高中要參加露營、爬山或其他的團體活動,是鍛鍊身心的絕佳機會,但這樣就沒時間下棋了,因此我決定退學。


山部:最近的成績如何?


小林:第十八期日本棋院選手權賽的成績還差強人意,此外就一蹶不振了。


山部:名人戰的預選賽呢?


小林:名人戰與本因坊戰的預選賽,都輸給了佐藤昌晴四段。


山部:那麼,有打入本賽的就只有選手權賽?


小林:在所有比賽中,有打入本賽的,這還是第一次呢。


山部:你有沒有跟九段們下過?


小林:下過。很久以前,在本因坊預選賽中遇上大窪一玄九段,可是我輸了。


山部:還記得在選手權賽中的對手嗎?


小林:第一次預賽中是竹中四段、河四段、岡四段、酒井三段;第二次預賽是佐藤(馨)六段、星野八段、梶六段。


山部:進入本賽後,你贏了石井邦生八段後,連贏八局。你和同門的石田、加藤與武宮三位「學長」下過沒有?


小林:在正式比賽中從來沒有下過。


山部:與韓國來的曹薰鉉下過嗎?


小林:我連輸兩局。一次是大手合,另一次是新聞棋賽。


 


2009年11月19日 星期四

新銳棋士群像(12)



 



山部:聽說坂田九段在指導你們?


酒井:是的。每個月兩次集合在銀座的「坂田圍棋中心」舉行研究會。參加者有大窪一玄九段、中岡二郎六段、川本君、上村君等,還有很多院生。研究會雖然也有益處,但最重要的還是靠自己---努力研究是上進的最大因素。木谷門下大都是年青人,很多沒有結婚,因為沒有家庭負擔,可以專心研究,環境及條件比我們要好得多。


山部:這一點我承認。


酒井:我覺得我們還沒有做到與木谷一門對等的抗衡。


山部:但我仍覺得我們的努力還是不夠。


酒井:是的。


山部:我們圍棋界的人,還比不上棒球界的人。他們為了提高技術水準,日夜練習,費了很大的心血。但我們棋界人士,包括我本人在內,缺少像他們那樣的剛毅精神,讓我覺得很難為情。


酒井:但棋界人士,也有其困難---成年、結婚後,要加上生活的負擔,好像有圍棋與家庭兩個包袱一樣。以下棋為職業的人,卻無法專心研究,怎能提高棋藝呢?


山部:但你所講的是以整個棋士群為對象,不能集中精神研究,乃是無法提高棋藝的最大因素是嗎?


酒井:如果當了某某公司或某某集團的圍棋老師,日子一到,就一定要過去那裏教棋,想研究也無法研究呀!


山部:不過,你這個想法有點太單純。但至少可以說,教棋所獲得的金錢,等於是賣掉棋士最寶貴的時間而換取來的。


酒井:。(無言)


山部:你開辦「圍棋諮詢所」,我很贊成。


酒井:是嗎?我認為那是適合職業棋士的副業,但有一點打廣告的嫌疑,真不好意思。我們的業務,是解說實戰棋譜、回答關於圍棋的一切問題、進行通信棋或出詰棋題目等等。不管哪一種項目,我都會詳詳細細回答,因此受到顧客們很大的歡迎,內心覺得非常欣慰。


山部:有沒有去實地指導?


酒井:沒有,都是通信回答。


山部:成果如何?


酒井:沒有什麼。(笑)如果信件太多,我也受不了。會員人數,暫時不能奉告。(笑)總之,我覺得這種工作很有意思。


山部:去年的本因坊戰預賽中,你打敗群雄進入預賽的決賽,是否可以把其中得意的一局,介紹給大家?


酒井:真不好意思!其實這不是靠我自己的實力而獲勝的。但我想介紹我與石井衛六段所下的一局(參考附圖),我拿黑棋,黑1衝白急所,當時我非常得意。黑7以下至11為止,無不好之理。但白12之後,我下了一著大大的惡手,實在是臭棋。所以這一手臭棋我就不發表了,請多多包涵。




 


山部:開個玩笑,看你的容貌,如果帶上假髮,扮起古裝,一定非常適合(笑)。你下圍棋,總有一天可以出人頭地,但要是當起電影或舞台明星的話,應該也會紅才對(笑)。


酒井:明星?應該不會紅吧。


山部:你喜歡運動嗎?


酒井:下棋的人都需要運動。我喜歡爬山,但可惜沒有時間,所以我買了舉重設備,在家裏鍛鍊。有人說跑馬拉松對下棋的人非常有益(文抄公曰:看看周俊勳棋王的例子,有該有幾分道理),尤其像我這樣的人,因為沒有像高川格九段那樣的一貫精神;所以馬拉松或舉重,應該會很有幫助---心裡如果不安定,則就無法長跑,也無法舉重了。


山部:你的名字本來不是叫「伸武」而是叫「猛」是嗎?


酒井:是的。我有一位親戚,她會看名字的吉凶。她說「犭」邊是野獸,怎麼可以取這樣的名字呢?我聽了她的話後,就改名叫「伸武」。(笑)


山部:那麼,你現在是正式做「人」了,請多多加油。


 



 

2009年11月18日 星期三

新銳棋士群像(11)

 


酒井伸武五段---加油、樂天派(上)


 


 


訪問者:山部俊郎九段


 


山部:你學圍棋的動機是什麼?幾歲開始下的?


酒井:國小三年級的時候開始下棋。那年家父的事業失敗,宣告破產,沒有事情做,只好每天去附近的圍棋社去下棋。回家之後,還教我下棋,我就這樣學會了。


山部:令尊棋力有幾段?


酒井: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棋力,大概是業餘三段。我有一個哥哥,我們倆時常吵架;放暑假時,吵的就更厲害了。所以父親去圍棋社時,有時帶哥哥去,有時則是帶我去,不讓我們同在一起,以免在家裡吵的天翻地覆。但因為破產,搬了家,就在自己家裡開設起圍棋社來。那時我們家的生活非常苦,但家父卻比以前還喜歡下棋,有空總要看看圍棋書本。


山部:令尊本來在做什麼?


酒井:自己經營化妝品公司,製造一種叫做「木星」香水,(文抄公按:我猜原文是Jupiter,是可以翻做木星沒錯,不過可能翻成丘比特或愛神會比較好)販賣到全國各地。但1952年的時候,「木星」號飛機在三原山墜毀,使我們受到同名之累,有很多香水被退貨。可以說日本人直到今天都還是很迷信呢(笑)!後來家母去世,不幸的事情接連而來,因此家父受到很大的打擊。他想挽回香水工廠,卻越陷越深,情形更加惡化。那時候我放學回家後,每天總要下棋到深夜。可是這是被迫的,不是自願的---有時候連晚飯都沒有吃,到了半夜,我要求他給我飯吃,但他不肯,還要狠狠的罵我。(文抄公按:這個父親怪怪的喔,大概就是這種個性,才會搞到事業失敗吧。)就這樣每天拼命下棋,所以進步很快。一個禮拜進步二子,也不足為怪。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反而還要感謝家父的鞭打與鼓勵。


山部:你是1945年生,是嗎?


酒井:實際是19471223,但戶籍上卻記載成194812


山部:你在國小三年級的時候學會下棋,而入段是1964年,只花了八年功夫;職業棋士入段,普通需要十年,你早了兩年。


酒井:我記得是只花了七年。學會下棋之後,升到業餘初段,非常之快。我曾對別人說過:「升至業餘初段,只需三個月;但要升到職業初段,卻需要業餘昇段時間的幾十倍!(笑)」


山部:你入中岡二郎六段門下是什麼時候?


酒井:國小四年級快要結束的時候。我住的地方,離他家很近;家父開設圍棋社時,有一位棋客介紹他來指導,就這樣認識了。那時我的棋力是院生五級,這是學會圍棋後剛滿一年的事。


山部:學校的成績如何?


酒井:低年級的時候還好,但到高年級就不行了。


山部:數學怎麼樣?


酒井:差強人意,我就只有數學還算擅長。


山部:這是很有趣的現象,棋士大都擅長於這一門課,大概與圍棋有關係吧。「圍棋社」出身的也很多,像 石田 君 和加藤 君都是如此。我的父親本來是報社職員,後來因病辭職,有一段時間也在開圍棋社,所以我們兩人的出身也很像。(笑)


酒井:是的。


山部:我第一次與你下棋是什麼時候?


酒井:是十傑賽(文抄公按:專家十傑賽是朝日新聞在舉辦名人戰前所主辦的比賽,後來因為舉辦名人戰而結束。末代十傑賽冠軍正是趙治勳)。那年我的成績最好,一共贏了三十局。算起來已經過了三年了。


山部:看你的成績,好的時候很好,但壞的時候也很壞。去年你在本因坊戰及名人戰的預賽裏,贏了不少局。


酒井:就到時候為止,後來就一蹶不振了。


山部:你在這兩個大比賽輸掉以後,似乎受到很大的打擊。看你最近所下的棋,沒有往日精彩。


酒井:是下的一塌糊塗,我本來就是專下臭棋的。(笑)


山部:那麼,你是怎麼分析自己的棋風?我看你的個性比較內向,你自己認為如何?


酒井:沒有這回事。我自己認為我是屬於樂觀型的,平常我喜歡說大話。(笑)


山部:我曾和你下過兩局,覺得你沒有像 林 君、 石田 君那樣的冷靜、沉著。你下了一著壞棋後,就會意志消沉,接二連三錯下去,等於是自滅。這樣對你的成績,有很大的影響。


酒井:我本來就是臭棋,無可救藥。因為經驗不足,容易亂了步調。其實贏棋大部分也是靠著好運得來的。


山部:就像秀行先生那樣的人,有時也會亂了步調。大竹君也會犯這樣的毛病。另外每個人的個性不同,也有點關係。


酒井:對!我就是這樣的性格。所以做不到林名人或 石田 君那樣的態度。


山部:上次 林 君在電視節目中說:「我是一個運氣很好的人」。他那樣的發言,也讓我覺得很有趣。


酒井:但運氣再怎麼好,如果不奮發努力,也一定不會成功。我是樂天派,還需要更多的努力。


山部:樂天派是天生的,後天無法改變。


酒井:您說我是內向型,但其實我是名符其實呱呱叫的樂天派,從來不憂愁。(笑)成績不好時,絕對不會想成是我沒有才能或已經不行等。對於人生的一般俗務,也很容易看透。就算被人推入深谷,我也不會氣餒。我說慣了大話,所以要是意志消沉,就等於言行矛盾,人家會笑我。我在國小四、五年級時,曾經想離家出走,根本就不相信會走投無路。


山部:是喔,不簡單呀!


酒井:其實不知道該說我是樂天派還是自信過剩比較好,周圍的人一定也是這麼看我。(笑)


山部:你與石田、加藤、武宮三人常下棋嗎?


酒井:與 石田 君下的最多,已經下了七盤,我實在不是他的對手。與加藤君只下了三盤;但 和武宮 君是勝負參半。


山部:這三個人中,你以為誰最強?


酒井:是 石田 君。每局我都是一敗塗地,毫無是處。但這樣下去就太沒有出息了,我要努力把他打倒。


山部:高段棋士與評論家們,大都買加藤、武宮的票;但年青棋士之間,好像都看好石田。


酒井:當初我也不認為 石田 君的棋有多好---重視局部,魄力不夠。但最近我的想法變了,覺得他很強。


山部:是嗎?他的確大有進步,獲得了本屆日本棋院選手權冠軍。本來他的獲勝率就很高,但在各種比賽中,卻很少突破預賽。他這次獲得頭銜,可以說是異軍突起。(笑)目前木谷門下有很多新銳棋士,稱霸棋壇,所以像你或曹薰鉉,應該要燃起對抗意識,擊敗他們,這樣才有意思。


酒井:事實上,我們的棋力還沒有達到那個程度,但還是要指向這個大目標而努力。


 


 


2009年11月15日 星期日

新銳棋士群像(10)




 


高木祥一六段---大局與局部(下)


 


 


訪問者:山部俊郎九段


 



 


山部:你的棋風,看上去很直爽,一看到苗頭不對就投降認輸;大概那局棋是決定冠亞軍的一局,所以你死也不肯放手是嗎?你好像沒有林海峰那樣的「二枚腰」精神。


高木:我絕對做不到,那局棋如果 石槫 君補活,我就準備豎白棋,但他卻不補。


山部:大概他一時入魔,勝利之神就向你招手了。


高木:是的,一點也沒錯。但每一局都下得不能滿意。


山部:職業棋士都愛講這句話,獲得冠軍的人一律都這麼說:「下的不好,實在是僥倖,因為對手一時疏忽。」(笑)


高木:與工藤君下的那一局,我是半目勝。在晚飯後,離終局大概還有一百多手,工藤君就肯定的說:「我要輸半目」。下完一算,真是半目,一點也不差。我非常佩服他目數計算的正確,在我是絕對做不到的。而且那 時工藤 君已經進入讀秒,可以說是神乎其技。


山部:你獲得冠軍後,與林名人下了一盤紀念棋是嗎?你是與他第一次下嗎?


高木:是的。那一盤棋,我採用棄子戰術,但林名人殺力強勁,所以我步步後退。但後來林名人下了一手壞棋,被我築成浩大的厚勢。不過之後我也沒有把握獲勝,所以一再用強,反被林名人衝到弱點,結果我輸掉了。


山部:你與四強(林、坂田、高川、藤澤)下過嗎?


高木:林名人之外,只跟藤澤秀行九段下過。


山部:你與林名人對局的時候,你對他的棋,印象如何?


高木:我平常就覺得他好像不拘泥於形,與他下時,更覺得如此。


山部:就是這樣!我也常說林名人對圍棋的看法是不拘泥於任何型態,自由自在的下。吳清源先生的棋是輕快,林名人的棋卻似笨重;但他們兩人脫離凡俗,始終求新的想法是一樣的。棋界人士及評棋者都不曾發覺這一點,似乎未加注意。


(文抄公曰:山部的這一般話,我們當然是只能點頭如搗蒜。但從這一系列的訪份可以看的出來,其實山部自己也很好奇當時的第一人林海峰國手到底強在何處,所以一直在問各個受訪者對林國手的看法。然而過程中卻一下稱讚他高強,一下又覺得他好像其實不怎麼樣,讓我們覺得他好像有點精神分裂。)


高木:我們要是下了一著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棋,就會換來「壞棋」或「俗筋」的評語;但如果林名人也下了一著同樣的棋,大家都會說是「好棋」或「妙筋」。說實在的,他所下的棋,往往從表面看來是一著壞棋,但經過仔細檢討後,實在是一著好棋。此與我們不同之處。


山部:對,這就是林名人的長處。日本棋院選手權比賽中,你與秀行先生所下的那局,其實下的不錯,有獲勝的機會是嗎?


高木:結果還是輸了。在實戰圖中,秀行先生白◎碰來,我預期到他一定是要打我左上角的主意;但黑1封擋不好,以下至白8止,他成功了。




 


山部:黑1應該照1圖進行是嗎?




高木:應該這樣下,但這一手棋是在局後檢討時才想出來的。白2以下只好衝出,黑捨棄四子擴大左邊陣地,如此黑棋優勢。局後我與藤澤秀行先生談起時,他說:「那麼1圖白2應該3挖」。


山部:你與林名人及秀行先生都下過了,試將他們兩人做一個比較如何?


高木:我們---加藤、石田等新生代棋士的一般意見是:與秀行先生比較好下,因為秀行先生不會亂殺,但林名人是刀下不留情的。


山部:秀行先生對局部的壓迫力相當強大,但還是會時時顧及全局,此為他的個性,他只想走正路。


高木:但只限於形勢有利時才會這樣,形勢不利時,他也會用種種的手段來迷惑對手。


山部:林名人的棋有另外的壓迫感,與他下棋往往會覺得越下越不對勁,根本沒有透氣的機會。


高木:林名人的棋,的確與眾不同。石田六段有點像他,他對局部的感覺是非常銳利的。


山部:是的。


高木:林名人的戰略是時時會改變的,有時會令人摸不清他的用意何在。又,林名人對局部的運行也很巧妙。但秀行先生的棋,卻好像有感情用事的地方,與林名人恰好相反。


山部:的確如此。他的構想很大,如順風揚帆一般,其力量是非常驚人的。那武宮五段的棋,你覺得如何?


高木:很好呀!(笑)我很喜歡他下的棋。


山部:他的構想很雄大。


高木:他沒有加藤正夫那樣的精細,與石田六段的棋風也有點不同,他的棋如流水般,很「靜」。


山部:我同意你的看法。


高木:加藤君的棋與秀行先生一樣,有感情用事的地方。


山部:對。


高木:他看上去,態度似乎非常沉著,但其實不是這樣。我覺得他與秀行先生都比較好下,但我沒有把握贏 石田 君---我打他一下,他一定會重重的還我一手;形勢好時,也總是戰戰兢兢,不能安心。


山部:你二、三段時,時常發表詰棋,從那時起我就開始注意你。


高木:現在很少發表了。事實上,我在院生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很多詰棋,是到後來才登到雜誌上的。


山部:換一個話題,來說說圍棋的制度吧。現在有很多的九段產生,你的想法為何?


高木:這樣下去,將來都是九段了。實在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但反過來說,也有好的一面。


山部:那要等到現在的制度自然崩潰?


高木:實際上,五段與九段的實力相差不大。


山部:今天辛苦你了,謝謝。


 


2009年11月14日 星期六

新銳棋士群像(9)

 


高木祥一六段---大局與局部(上)


 


 


訪問者:山部俊郎九段


 


山部:你什麼時候開始學棋?


高木:十一歲的時候學會了下棋。家父常到橫濱的圍棋會所, 那裡的 老師很喜歡教小朋友們下棋,我是其中的一個;另外還有小島高穗六段、岡信光三段與後藤昌治三段(都是橫濱市人)。後來我們四人都當了日本棋院的院生,但其中 後藤 君已經退出棋壇。


山部:老師叫什麼名字?


高木:叫渡邊泰弘,我記得他掛出渡邊圍棋研究所的招牌,地點在橫濱是鶴屋町。


山部:是嗎?談起這個,我前兩天在家無事可做非常無聊,就翻看室內的電話簿,的確記得有渡邊這樣的圍棋會所。(山部九段於196911月間搬到橫濱市居住,本次的訪談就是在 山部 先生的新居舉行。)


高木:渡 邊 先生最近不幸過世,由他的孫子繼承這個圍棋會所,所以當他的孫子去學校唸書時,圍棋會所是不會開門的。


山部:令尊的棋力如何?


高木:是業餘二段。


山部:你十一歲才學棋!這樣大的歲數才開始學棋,最近很少聽見。


高木:是的,一般大都是五、六歲開始學棋。上次漫畫 家三浦 先生來採訪的時候,聽到我十一歲開始學棋,也大吃一驚。


山部:你今年是二十六歲,是嗎?那麼,比竹林(大竹英雄與林海峰的合稱)及小島君小一歲;你進入中川新之六段門下之經過情形如何?


高木:大平修三九段一直在渡邊圍棋研究所教棋,好像他從四段到七段,先後給我下了二十多局指導棋;但後來因為向他討教的人越來越多,就很難輪得到我。那時候有一位家父的朋友在中川新之六段家學棋,他就介紹我到中川老師那裡去。


山部:你們現在還設有一個研究會是嗎?


高木:現在沒有。從前與後藤、小島及岡等四人有一個研究會。後來 後藤 君退出棋壇,人數少了,就再邀請酒 井伸武 君參加;每週一次,在我與小島的家裡輪流研究圍棋。酒 井 君從初段到五段之間,都沒有間斷,持續很久,但後來在無形中解散了。


山部:你什麼時候開始當日本棋院的院生?


高木:(考慮一下)十二歲。


山部:這麼快!你入段是十八歲,是開始學棋後七年;但一般六、七歲開始學棋的人,大概要十四歲才入段,也需要七、八年功夫,這樣算來也不慢,可能還要說是快一點。漫畫家三浦跟我說過,小島君讓他二十五子,但他還是輸的一塌糊塗,他竟哭起來。


(文抄公感想:的確是很令人想哭


高木:是的,我也知道這件事。


山部:小島君的棋藝實在了不起,本來他的棋力還超過你,有一段很長的距離;但目前你與他都是六段,是他的進步慢呢?還是你的進步快呢?


高木:。(無言)


山部:你在大手合的升段紀錄是:1962年二段,63年三段,64年四段,66年五段,67年升至六段;在1964年以前,你的戰績實在太好了。


高木:從四段升到五段的時候,對局數超過了一些,稍微有些勉強;升六段的時候,後半部下的不好,花去了較長的時間,升段就愈來越慢啦。(笑)


山部:客氣,的確你的升段是夠快的,大手合有沒有得過冠軍?


高木:沒有。但是曾拿過一次第二名、一次第三名的紀錄。曾有兩次如果在最後一局獲勝,就可以得到冠軍,但結果都輸掉了。


山部:那麼,你第一次獲得冠軍的是最近舉行的首相盃(第十三期高段淘汰賽)是嗎?


高木:是的。


山部:恭喜!恭喜!(笑)那時候的對手是誰?


高木:進入決賽的第一位對手是武田五段,以下連續擊敗向井八段(已故),以及加藤、工藤、川本、石槫,而獲得冠軍。


山部:強敵不少呀!與加藤君下的那一局怎麼樣?


高部:我拿黑子,形勢判斷錯誤而陷入苦戰但到中盤時挽回了不少,而成為細棋,後來我又下壞了;但加藤君沒有好好把握機會,最後由我僥倖獲勝。


山部:與 石槫 君所下,決定冠亞軍的那一局怎麼樣?


高木:下的很壞,一直屈居下風,本來是輸定的棋,後來 石槫 君大概太樂觀了,結果大龍頓死;獲得冠軍,完全是意外,是撿來的。


 


2009年11月13日 星期五

棋味無窮(193)



棋味無窮



慧觀居士(沙濟琯)



沙濟琯先生是前圍棋雜誌的主編,而棋味無窮是他在圍棋雜誌的散文專欄,其中的一部分(約到1965年左右的文章)後來集結出書,後來改由世界文物出版社出版。但其實一直到1972年左右他去世為止,這個專欄仍一直持續連載著。我個人很喜歡他的文筆,而今天要轉載的這一篇,刊登於圍棋雜誌的19707月號,剛好又提到了木谷道場兩百段的慶祝會,所以我就再當一下文抄公,全文錄出。



193



本年(1970年)39,日本棋壇有一件喜事,乃木谷一門兩百段突破慶祝會是也。



木谷實後嗣昌隆,門下弟子皆英傑,實在是棋人盛事。七年前,棋士們剛剛為他慶祝「百段大會」(文抄公按:當時趙治勳大人剛到日本來拜木 谷 老師為師,就在此大會中被抓去和林海峰國手對局,結果受五子中押勝),一晃眼兩百段也突破了;無怪乎木谷夫婦當天在產經飯店大會上神情非常激動。



木谷一門兩百段的名單如下:



木谷實九段

                               

大竹英雄十段

(文抄公按:當時實際是八段,但此時剛好獲得十段頭銜)



石田芳夫六段

(文抄公再按:石田當時擊敗師兄大平拿到日本棋院第一位,所以排名在眾師兄之前)        

                                        

岩田達明九段                    大平修三九段                加田克司九段



松本篤二七段                    石毛嘉久夫七段           



梶和為六段                        谷宮悌二六段                木谷禮子六段

戶澤昭宣六段                    石槫郁郎六段                春山勇六段

土田正光六段                    加藤正夫六段

           

武久勢士五段                    尾崎春美五段                上村邦夫五段

武宮正樹五段                   



本田幸子四段                    佐藤昌晴四段                久島國夫四段

伊藤誠四段                        河燦錫四段                    小林光一四段



中山繁行三段                    蘆葉勝美三段                筒井勝美三段

宮澤吾郎三段                    淺野英昭三段                井山國夫三段

趙治勳三段                        長安真幹三段               



尚司和子二段                    吉田洋逸二段                額謙二段

小山嘉代二段                   



金島忠初段                        小川誠子初段                高野和雄初段

高畑寬二初段                    大戶省三初段                小林祐子初段

井上其和子初段                石槫まき初段           



韓國棋院部分

趙南哲八段                        金寅七段                        尹奇鉉六段

趙祥衍四段



慶祝大會中,有兩局棋賽,一局是名人林海峰授先對石田芳夫的快棋,由高川與吳清源擔任講評。這局棋本誌五月號已有刊載,雙方殺得十分精彩,最後白棋中押勝。



另外一局是紀念連棋,黑方為木谷九段、岩田九段、大平九段、加田九段、大竹十段、木谷禮子六段、加藤正夫六段;白方吳清源九段、藤澤朋齋九段、梶原武雄九段、藤澤秀行九段、工藤紀夫八段、伊藤友惠五段、酒井伸武五段。由木谷和吳下五手後,一人三手;下到241手,因為時間關係,留下大龍打劫殺而不了了之。這一天,確是木谷實最快樂的一天。



(文抄公曰:由於是紀念性質,又是吳大國手和木谷大師開局,於是傳說中的黑白三連星佈局就重出江湖了。)








2009年11月10日 星期二

NEC發表新型生化塑膠





 


來自日經的報導,原文網址如下:


 


http://techon.nikkeibp.co.jp/article/NEWS/20091106/177346/


 


NEC將難燃性生化塑膠的結晶化時間縮短到過去約1/620



2009/11/06 17:03


高野敦日經製造


 




以新材料射出成型的電腦外殼零件


 




也試作了POS裝置的零件(具有高散熱性)


 




新材料的料粒(Pellet)


 NEC2009114日發表新開發的生化塑膠(Bio-Plastic) Nucycle」。此種新型生化塑膠可以將結晶化時間縮短1/6而到達20秒的程度。此材料的聚乳酸(PLA,即生物材質的部分)比率(有機成分中)雖然是較高的75%質量比,但卻具有兼顧了機械性能與成形性能的可量產性,因此該公司將在2010年中開始,向主要是法人的客戶群販售使用此材料作成外殼的電腦


 Nucycle的有機成分中,PLA佔了75%的質量,而添加劑(結晶化促進劑、難燃助劑)則佔了25%的質量。這些有機成分再和作為吸熱劑的氫氧化鋁混合在一起。該公司雖然沒有公佈氫氧化鋁的混合比率,但推測是在全體質量的40%左右。


 NEC過去就曾嘗試過在PLA中加入氫氧化鋁來提高難燃性。但是氫氧化鋁的難燃化效率並不是那麼高,所以在單獨添加的情況下,必須要加到總質量的70%以上才有足夠的效果。然而,如果真的添加了這麼多的氫氧化鋁,又無法維持射出成形時必要的流動性,導致成形品易脆裂的問題。


 所以在此次該公司新開發的材料中,加入了燃燒時可以有促進發泡效果而能使塑膠表面產生強化效果的有機類難燃助劑。在並用這種難燃助劑與氫氧化鋁下,就可以減少到比以往低的氫氧化鋁添加比率。而此次的材料在這樣的配方下,可以達到UL規格(UL-94)中第二高的防火等級「V-0」(厚度1.8mm)。


 至於用來提高成形性的結晶化促進劑,則是花王所主導開發的;而使氫氧化鋁/難燃助劑/結晶化促進劑均勻分散到PLA中的技術,則是由NEC與花王共同開發。此外,新材料的製造/銷售也預定由花王來處理,預計也會賣給NEC以外的公司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