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15日 星期六

吳清源棋談(10)

 


言談


 


吳先生的朋友或所謂的知交其實很少的樣子。和他比較親近的人,除了家族以外,可能也非常稀少。年輕的時候,恩師瀨越八段是鄰居,橋本八段則是同門師兄弟,而木谷八段是技藝上的知交,這些大概就是吳先生最親近的人了。而且這所謂的親近,我想還只是不逾矩式的君子之交而已吧。此外,吳先生也沒有弟子。


 


雖然吳先生說: [真正可以稱的上是我的弟子的,大概就只有西村勝太郎先生與永野重雄先生兩位吧 ],但其實這兩位都還只是業餘棋士。吳先生到今天為止都只是專心在對局上而已,聽說平常是完全不做業餘棋士教學的。但吳先生又說:


[在剛到日本來後的不久,我就只敎過經營鐵工廠的大塚榮吉先生,還有野村公司的高層幹部的西村先生這兩位先生。後來在大塚先生的住處,又認識了今日的富士鐵公司的永野先生,因此就連永野先生一起敎。不過,大概只敎了兩三年左右就停止了。我想現在這兩位大概都到業餘四段左右的程度了吧。]


 


話又說回來,業餘棋士是不能當作正式弟子的。但以吳先生為目標、並研究吳先生棋藝的這些後進棋士們,或可稱為吳先生的徒弟嗎? 可是,彼此之間又沒有真正的師徒交情。吳先生能到日本來,當初是靠大倉喜七郎先生的贊助,現在,則也看不到有比較深入的私人贊助者。


 


所以,我想可以稱吳先生是非常孤獨的人吧。我雖然不是要調查吳先生的私交,但我看起來,他幾乎沒有世間所謂的知交。造成這樣的結果,多少跟吳先生是中國人有關,但更可能是吳先生的天性使然吧。這種孤獨既不是如清水般的淡淡之交,卻也不是如行雲流水般遠眺他人的樣子,另外我覺得也不是討厭人際關係。總之,吳先生的孤獨對我來說是一種謎。而且就算說吳先生很孤獨,可是又讓人感受不到孤獨者的寂寞、冷漠、或是孤獨者的軟弱。在高原療養所獨自居住的日子裡,吳先生到底在想些什麼、做些什麼,實在很令我感興趣。該不會比起和棋士相處,吳先生比較信賴宗教人士吧?


 


無論如何,就是因為朋友很少,吳先生的日語就有了沒辦法像圍棋一樣進步的遺憾。吳先生的為人很優秀,所以自然的對話時也讓人感到很優秀,說話的態度與聲調也都很好。在富士見療養時,大老古島一雄先生前來探望,最後吳先生是一直送到療養所的玄關出來,其應對真是令人無話可說。認識的人看到後說:[他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只有二十三、四的年輕人。]


 


但是,吳先生在日語的表現上,到現在為止雖然是運用自如,卻不豐富。吳先生的談話有時很幽默,也有流行感,也懂得看情況說話。不論是閒聊或是演講,都說的很好。此外,吳先生的談話有很多是站在回答質詢時的立場,此時也都能給發問者滿意的回答。然而,吳先生的內心世界卻很少用言語表現出來,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孤獨感。這種孤獨,很清澈透明,也許意外的沒有什麼謎,但是隨著情況變化,卻又會捲起狂熱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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